冬日的陽光灑在彩色尖頂上,折射出童話般夢幻的光暈。
入口處兩根高大的羅馬柱,全被做成了扭扭糖果的造型,上面還纏繞著彩色的緞帶。
這強烈的反差讓林洛阮連呼吸都忘了。
他聲音打著哆嗦。
「哥哥,這、這是哪裡……」
靳寒洵將他穩穩地放在鋪著彩色石磚的平地上。
「這是乖乖的城堡。」
他包住林洛阮冰涼的手,十指相扣往前走。
隨著粉白色鐵藝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剛走出幾步,濃郁的香氣便撲面而來。
城堡前院,入眼全是層層疊疊的粉白薔薇。
極其名貴的品種,花瓣堆疊,開得極其肆意嬌艷。
微風拂過,滿院搖曳的粉白花海掀起甜甜的香浪。
林洛阮腳下發飄。
他覺得自己踩在了雲彩上,稍一用力就會跌進夢裡。
「哥哥,花……」他指著那片花海,仰起頭。
「嗯,漂亮嗎?」靳寒洵偏頭看他。
林洛阮用力點頭。
站在幾步開外的陳放暗自抹了把汗。
能不漂亮嗎?
這些可是他連夜安排了六架專機,直接從荷蘭頂級花田連根刨出來空運回國的。
兩人沿著彩色石磚小徑繼續往前。
穿過一個巨大的翻糖噴泉後,視野驟然開闊。
翠綠柔軟的平整草坪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大大小小的布老虎玩偶。
這些玩偶圓頭圓腦,四肢短粗,肚子上繡著黑色的條紋,嘴角還掛著兩根硬邦邦的鬍鬚。
除了大小不一,每一個都跟林洛阮送給靳寒洵的老虎掛件一模一樣。
有的只有巴掌大小,堆在草叢裡。
有的卻比林洛阮還要高出一大截,憨態可掬地坐在草坪上。
「小老虎……」
林洛阮鬆開靳寒洵的手,小跑了兩步。
他在一個齊腰高的布老虎面前蹲下,伸出細白的手指,戳了戳它圓滾滾的肚皮。
軟綿綿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過來。
是真的,不是幻覺。
就在這時,花牆後方傳來了輕快的音樂聲。
幾個穿著厚重毛絨玩偶服的工作人員走了出來。
小兔子,小熊,小貓。
小熊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電動泡泡機,一邊在草坪上跑,一邊吹出漫天飛舞的彩色泡泡。
小兔子圍著小熊轉圈,時不時蹦躂兩下。
那隻小貓則手裡攥著一大把飄在半空的氣球,搖搖晃晃地朝著林洛阮的方向走過來。
那些氣球,也全都被做成了虎頭的形狀,圓滾滾地在風裡擠來擠去。
他們紛紛揮舞著毛茸茸的爪子,沖林洛阮歡快地打招呼。
林洛阮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肩膀一縮,本能地往後退。
他剛退了半步,後背就撞進了一個堅實寬闊的胸膛。
靳寒洵從背後將他環住,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的領地里。
穿著小貓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停在距離兩人三步遠的地方,遞過來一個虎頭氣球。
靳寒洵抬手接住氣球線,塞進林洛阮的手心裡。
他低下頭,下巴墊在那個毛茸茸的兔兜帽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林洛阮的耳廓。
「乖乖。」
聲音滿是縱容與寵溺。
「再也沒有讓你害怕的人。」
「這裡,只有數不清的糖果,還有你的小老虎。」
林洛阮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手裡的氣球線被微風扯得輕輕晃動。
漫天的彩色泡泡還在上空飄散。
一個拳頭大小的泡泡落在他的鼻尖上,「啪」地一下碎開,留下一滴涼絲絲的水珠。
鼻腔里鑽進來的,不是地下室那股終年不散的發霉酸臭味。
而是極品薔薇的甜香。
他用力舉起手背,揉了揉眼睛。
一遍又一遍。
視線被揉得模糊,再重新變得清晰。
高高的粉藍城堡還在。
翻湧的薔薇花海還在。
滿地沖他笑的布老虎還在。
那個從地獄裡把他拉出來、一直緊緊抱著他的人,也在。
靳寒洵揉著林洛阮的兔耳朵。
「乖乖,喜不喜歡哥哥給你的這個驚喜?」
林洛阮吸了吸鼻子。
清澈的眼底水汽氤氳,嘴角的弧度也壓抑不住地往上揚。
他轉過身,一頭扎進靳寒洵的懷裡。
兩隻細瘦的胳膊死死環住那勁瘦的腰身。
「喜歡……」
「阮阮好喜歡!」
他在那結實的胸口上用力蹭了蹭,聲音清脆明亮。
靳寒洵揉著他的發頂,胸腔發出一聲低笑。
「去吧,去玩。」
他鬆開手,輕輕拍了拍林洛阮的肩膀。
林洛阮終於再也克制不住天性。
他踩著軟底羊絨鞋,扯著虎頭球,搖晃著兜帽上兩根長長的雪白兔耳朵,歡快地朝著那片毛茸茸的玩偶海洋撲了過去。
「砰」地一下。
林洛阮直接撲倒在那個比他還高的布老虎懷裡。
「小老虎!」
他跪坐在草坪上,雙手抱住其中一個玩偶的腦袋,笑得東倒西歪。
小熊也湊了過來,圍著他一個勁兒地吹泡泡。
林洛阮伸出手,指尖一個一個戳破,惹得他咯咯直笑。
靳寒洵站在不遠處。
就這麼安靜地看著那團滾來滾去的「雪兔子」。
這是他拼了命也要護在心尖上的寶貝。
只要能讓他的乖乖笑一下,就算把整個靳氏的家底全砸進去,他眼皮都不會眨。
過了好一會兒,林洛阮玩累了。
他抱著一個中等大小的布老虎,癱坐在草地上直喘氣,白皙的臉頰因為興奮而透著健康的紅暈。
靳寒洵走到他面前。
他單膝蹲下,拿出手帕,替林洛阮擦去額頭上的薄汗,又摘掉衣服上的草屑。
「累了?」
林洛阮搖了搖頭,把懷裡的布老虎舉到靳寒洵面前。
「哥哥你看,它跟阮阮送給你的一樣。」
靳寒洵輕笑著點頭,握住那隻細軟的手腕,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外面起風了,乖乖當心著涼。」
他牽起林洛阮的手。
「走,哥哥陪你進城堡里看看。」
兩人一步步走上台階。
粉藍色的大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極其溫暖的橘色燈光。
剛踏上正門前那塊厚重的手工地毯,靳寒洵停下腳步。
「乖乖你聽,裡面有動靜」
林洛阮屏住呼吸,歪著腦袋往前湊。
「刺啦……刺啦……」
極其細微的撓門聲,隔著厚重的木板傳了出來。
「真的,哥哥,裡面有老虎嗎?」
靳寒洵眉梢微挑。
手掌覆上那扇巨大的實木門板,稍一用力,往前一推。
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向內徹底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