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上那封簡短的郵件字字句句都在靳寒洵的雷區上狂跳。
「親自看看?」
他喉間溢出一聲冷笑。
嚴野行事毫無下限,越是別人護在心尖上的東西,他越要撕開看看。
要是讓他出現在半山莊園,指不定會弄出什麼亂子。
絕不能讓他見到阮阮。
靳寒洵拿起一旁的手機,直接點開陳放的對話框。
「二十四小時盯死歐洲飛臨海市的所有航班。」
「只要發現嚴野的入境記錄,立刻向我匯報。」
工作安排妥當,靳寒洵將手機倒扣在桌面。
這時,真皮沙發上突然傳來一陣布料摩擦聲。
「唔……」
林洛阮揉著眼睛坐直了身子。
他視線剛對焦,就隔著半個書房的距離,瞧見靳寒洵正眉頭緊鎖,下頜線繃得極緊,一副心情極度糟糕的模樣。
哥哥怎麼了?
為什麼表情那麼難看?
肯定是哪裡不舒服!
他掀開羊絨毯,連一旁擺著的軟底拖鞋都顧不上穿。
腳丫子直接踩在厚實的羊絨地毯上,朝書桌方向跑了過去。
林洛阮一頭扎進他懷裡,動作極其熟練側地坐在那兩條結實的大腿上。
「哥哥。」
他掌心貼上靳寒洵的額頭,又貼上自己的額頭,來來回回摸了兩下。
「你眉頭皺那麼緊,是不是生病了?」
靳寒洵心口那股被嚴野挑起的戾氣被徹底撫平。
他視線下移,掃了一眼林洛阮光著的雙腳。
「怎麼不穿鞋?著涼了怎麼辦?」
靳寒洵將兩隻腳丫撈了起來,包裹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
語氣裡帶著兩分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
林洛阮搖了搖頭。
「阮阮不會著涼,哥哥是不是不舒服?」
靳寒洵低下頭,薄唇在那挺翹的鼻尖上吻了一下。
「乖乖別擔心,哥哥沒生病,也沒有不舒服。」
林洛阮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乖巧地點頭。
「好吧,哥哥沒生病就好。」
可他心裡,卻升起了深深的懷疑。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哥哥肯定是在撒謊!
昨天早上哥哥明明說自己生病了,還說只有他能治。
當時自己幫哥哥治病的時候,手腕都酸得抬不起來了,哥哥也流了好多汗。
哥哥也說只是暫時治好了。
剛才哥哥眉頭皺得那麼深,肯定是復發了!
那為什麼現在不承認?
林洛阮腦子裡靈光一閃。
一定是哥哥心疼他!
哥哥知道那個病治起來很累,怕他手酸,怕他辛苦,所以寧願自己強撐著難受,也不肯告訴他。
得出這個結論,林洛阮心裡酸酸的,眼眶都有些熱了。
哥哥對他這麼好。
把糖果城堡送給他,還給他吃那麼多好吃的,給他準備好多小老虎。
他怎麼能看著哥哥強撐著生病不管呢?
既然自己治不好,還讓哥哥難受。
那就悄悄去找霍醫生!
打定主意,林洛阮吸了吸鼻子。
他雙手推著靳寒洵的胸膛,試探著往下挪了挪。
「哥哥,阮阮睡飽了,想帶小老虎出外面玩一會兒,可以嗎?」
靳寒洵眸光微動。
乖乖今天怎麼主動要出去?
但他看著林洛阮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也沒捨得阻攔。
靳寒洵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披在他的肩膀上,又拿過那雙軟底拖鞋,套在他被焐熱的腳丫上。
「去吧。」
「只能在主樓一樓待著,不准跑去外面吹風。」
林洛阮點點頭,將西裝裹緊。
「阮阮不亂跑,就在一樓。」
說完,轉身抱著橘貓出了書房。
一路下樓。
林洛阮直奔走廊盡頭的醫療室。
醫療室內。
霍雲正擬定立冬後給林洛阮調整的藥膳清單。
門框邊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停下動作一抬頭,就看見半扇實木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
「霍醫生……」
林洛阮扒著門框號。
「阮阮可以進來嗎?」
霍雲嚇了一跳,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迎了過去。
「林少爺,您怎麼一個人跑這兒來了?!」
林洛阮將門拉開,鑽了進來。
一進屋,反手就將醫療室的房門緊緊關上。
甚至還用力推了推,確認關嚴實了,才轉過身。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防賊操作,把霍雲看得一愣一愣的。
「林少爺,您這是……哪裡不舒服?」
一股極其強烈的不祥預感竄上天靈蓋。
林洛阮幾步走到辦公桌前。
他雙手撐在實木桌面上,小臉緊繃,表情極其凝重。
「不是阮阮不舒服。」
他湊近霍雲,刻意壓低了嗓音,一副託付身家性命的語氣。
「霍醫生,哥哥得病了!」
「一種很嚴重的怪病!」
「阮阮治不好哥哥……霍醫生,你是最厲害的醫生,你救救他好不好?」
這幾句話霍雲炸得外焦里嫩。
靳爺?得怪病?
開什麼國際玩笑!
靳寒洵那個體格,常年保持高強度的格鬥訓練,身體素質比特種兵還要強悍。
別說得病了,這麼多年以來,連個輕傷感冒都極少見。
剛才午飯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就得怪病了?
但看著林洛阮這副認真模樣,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身為私人醫生的職業操守戰勝了理智的懷疑。
霍雲臉色一肅,一把抓起桌上的專業病曆本,摁開原子筆。
「林少爺別急,慢慢說。」
「靳爺到底哪裡不舒服?什麼時候發作的?有什麼具體的……表現?」
聽到霍雲問起症狀。
林洛阮腦海里立刻浮現出昨天早上在被窩裡的畫面。
於是,他雙手比劃了一下。
「就是昨天早上開始的!」
「哥哥的身上好燙好燙。」
霍雲奮筆疾書,在紙上記下:「突發高熱。」
寫完他抬起頭,滿臉嚴肅。
「還有呢?哪裡疼?」
林洛阮搖搖頭:「不是疼。」
然後,他詳細地把昨天早上給靳寒洵「治病」的事說了一遍。
霍雲的瞳孔放大,手裡的原子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林、林少爺……」
他舌頭都開始打結了,想著怎麼用一種隱晦的方式解釋。
偏偏林洛阮不依不饒,急得直跺腳。
「霍醫生,怎麼辦啊?」
「哥哥昨天說那個病,只有阮阮能治。」
「阮阮昨天治了好久才好。」
「剛才我看到哥哥在書房裡臉色那麼難看,肯定又生病了!」
「可是哥哥不讓我繼續幫他治!」
林洛阮越說越委屈。
「霍醫生你快去看看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