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三個小時的返程,靳氏專機平穩降落在臨海市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
夜風穿過空曠的機坪,帶著初秋特有的微涼。
艙門開啟,靳寒洵將林洛阮攏在懷裡,大步走下舷梯。
長途飛行讓林洛阮累著了,此刻正趴在他的肩頭,睡得香甜。
陳放上前,拉開勞斯萊斯的后座車門。
靳寒洵護著懷裡的人坐進后座,他冷眼掃向陳放,低聲吩咐。
「開穩點。」
「是。」
一路暢通無阻,車輛駛回半山莊園主樓。
靳寒洵抱著人徑直走上二樓,將林洛阮放在主臥大床上。
他隨手將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轉身走進浴室擰了一條乾淨的白毛巾,替林洛阮擦拭臉頰和掌心。
溫熱的觸感在細膩的皮膚上化開,半夢半醒間,林洛阮感受到讓他心安的氣息,本能地往靳寒洵懷裡蹭了蹭。
「老公……」
軟糯的鼻音溢出唇角。
靳寒洵手指輕輕捏了捏林洛阮的臉頰。
「乖,安心睡。」
他替林洛阮脫了鞋襪,又拉高被角靠在床頭,單手將林洛阮撈進自己懷裡。
隨後,靳寒洵拿起平板,批示這幾天因為陪乖乖去北歐看極光而積壓的集團文件。
偶爾低頭,薄唇在懷中人的發頂落下一吻。
……
次日清晨。
充足的休整讓林洛阮徹底恢復了活力。
他睜開眼,視線剛好撞進靳寒洵的眼底。
「老公,早安!」
林洛阮雙手攀著靳寒洵的脖頸,在他下巴上印下一個早安吻。
靳寒洵順勢掐住他的細腰,把人整個帶進懷裡。
「醒了?餓不餓,哥哥讓後廚送你最愛吃的草莓蛋糕上來?」
林洛阮點了點頭。
「吃!阮阮中午還要吃排骨。」
「好,早上吃蛋糕,中午吃排骨。」
靳寒洵颳了刮他的挺翹的鼻尖,惹得林洛阮鼻頭微皺。
「老公,陪阮阮去西郊墓園看爸爸媽媽。」
「阮阮有好多話,要當面告訴他們。」
靳寒洵揉了揉他的髮絲,眼底全是寵溺。
「好,我們吃了蛋糕就去。」
隨後他拿起手機撥通內線,命陳放備車。
一小時後,一輛黑色路虎攬勝駛出半山莊園,直奔西郊。
車廂內,林洛阮靠在靳寒洵肩頭。
他時不時舉起左手,把無名指上的藍鑽王冠戒指湊到車窗前。
湛藍的光澤在晨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暈,林洛阮看著戒指,止不住地傻笑。
靳寒洵被他這副呆萌的模樣取悅。
他伸出手,包裹住林洛阮這隻手,十指緊扣,將人往自己懷裡攬了攬。
「乖乖,傻樂什麼呢?」
林洛阮把兩人交握的手貼在心口,揚起下巴。
「阮阮開心!」
「阮阮要把戒指和大冒險紀念冊給爸爸媽媽看,讓他們知道,阮阮有一個全天下最好的老公。」
靳寒洵低聲輕笑,貼在他耳邊低語。
「好,給爸爸媽媽看。」
車隊平穩地駛入西郊墓園,陳放恭敬地拉開車門。
車門推開的瞬間,林洛阮的腳步頓住。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澄澈的眼眸里倒映著不可思議的畫面。
曾經那個雜草叢生、荊棘遍地的破敗舊公墓,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漫山遍野種滿了盛放的白薔薇,精心雕琢、規模宏大的園林級別墓園。
初秋的陽光籠罩下來,微風輕撫,空氣中瀰漫著馥郁清甜的花香。
「這……這是哪裡?」
林洛阮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陳放站在車邊,微低著頭,恭敬地給出答案。
「林少爺,自打大年初二,靳爺帶您來祭拜過後,便把整座西郊墓園的地皮全買下來了。」
陳放看了一眼靳寒洵,繼續說道。
「靳爺說,絕不能讓林先生和林夫人住在荒草堆里,要讓他們擁有臨海市最安寧、最漂亮的長眠之地。」
這番話,惹得林洛阮鼻尖一酸,眼淚「唰」地一下奪眶而出。
他轉過身撲進靳寒洵懷裡,把臉埋在靳寒洵寬厚的肩窩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公……」
「嗚……老公最好了!」
靳寒洵摟住林洛阮的細腰,他抬起手,指腹擦去林洛阮眼角的淚花。
「乖乖的父母,就是老公的父母。」
「他們把你生得這麼乖,留給老公當寶貝,老公為他們做這些,是應該的。」
靳寒洵握住林洛阮的手。
「乖乖不哭了,走,去見爸爸媽媽。」
兩人十指緊扣,沿著潔白無瑕的大理石階梯,穿過白薔薇花海,一步步往最高處走去。
原本編號三十四和三十五的舊石碑,已經被兩塊嶄新的漢白玉墓碑取代。
石台上被打理得一塵不染,祭台上的水果與白菊也有專人時常更換。
陳放遞來一個軟蒲團,靳寒洵接過來墊在大理石地面上。
林洛阮乖巧地跪在上面,臉上揚起發自內心、燦爛且幸福的明媚笑容。
他拿出那本厚厚的「大冒險紀念冊」,在墓碑前翻開。
「爸爸,媽媽,阮阮來看你們了。」
林洛阮指尖輕輕撫過紙張上色彩斑斕的畫面。
「你們看,這是在動物園陪散步的大象,這是飛得好高好高的粉藍色熱氣球。」
「這是在海里看的水母和小魚,還有森林裡會發光的螢火蟲,沙灘的貝殼和燒烤……」
他把這些日子以來的所有快樂,毫無保留地分享給父母。
「阮阮還在夏天的尾巴,去了好遠好遠的地方,看到了漫天大雪和綠色的極光!」
翻完最後一頁,林洛阮合上畫冊。
他舉起左手,將無名指上那枚藍鑽王冠戒指,展示給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看。
「爸爸,媽媽,阮阮看過你們留下的時間膠囊了,阮阮知道,爸爸媽媽一直很愛阮阮。」
「現在,阮阮有了很愛很愛的老公。」
「他給我修了糖果城堡,他把阮阮當成真正的小王子。」
林洛阮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向父母宣告。
「以後,阮阮再也不會害怕了!因為阮阮有了新的家人,有了家!」
話音落下,靳寒洵上前一步,雙膝跪在林洛阮身側。
「爸,媽。」
「我靳寒洵在此立誓,此生必用性命和靳氏的一切,將阮阮永遠護在手心!」
隨後,他伸手將林洛阮展示在半空中的左手包裹在掌心。
「不久之後,我會為阮阮舉辦一場臨海市、乃至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是靳家唯一的家主伴侶,是我生命里的唯一。」
微風捲起,漫山遍野的白薔薇花瓣紛紛揚揚地在半空中起舞。
花瓣落在兩人相擁的肩頭,宛如林家父母的無聲祝福。
「老公,爸爸媽媽肯定很高興!」
「嗯!」
……
祭拜結束,靳寒洵牽著林洛阮起身,相攜離開。
返程的路虎攬勝車廂內,林洛阮脫了鞋,盤著腿靠在靳寒洵肩頭。
腦子裡全是剛才靳寒洵在爸爸媽媽面前說的話。
「老公,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是什麼樣子的呀?」
他滿眼憧憬。
「會有很多草莓糖和草莓蛋糕嗎?」
「會不會有好多好多五顏六色的氣球和鮮花?」
靳寒洵將人抱到自己腿上,手指把玩著林洛阮耳畔柔軟的髮絲。
「當然會有。」
「只要乖乖想要的,全都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