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陽光明媚。
靳寒洵穿了一套挺括的高定黑金西裝,整個人透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而林洛阮是一套同款的奶白色西裝。
一黑一白,袖扣和暗紋互相呼應。
「喵嗷——」
小老虎被關在航空箱裡,它瘋狂扒拉著網格門,發出不耐煩的抗議。
林洛阮腰還酸著,走路有些慢,靳寒洵特意放緩了步子配合他。
老宅內,臨海市頂尖的私人攝影團隊早就架好了燈光和機位,幾十號人鴉雀無聲地站在兩側。
黃花梨太師椅上,靳光華穿了一身暗金色繡萬字紋的唐裝,雙手杵著紅木拐杖。
一看到進門的兩人,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
「阮阮快到爺爺這裡來。」
「好!」
林洛阮甜甜地應了一聲。
他把小老虎從航空箱裡解救出來,抱進懷裡揉了揉,走到太師椅旁邊站定。
「老公,小老虎要和我們一起拍照!」
靳寒洵垂下眼皮,盯著那只在自家乖乖懷裡舒服得直打呼嚕的胖貓。
一股陳年老醋的酸味直往頭頂沖。
「乖乖,先把小老虎給何伯伯。」
靳寒洵走過去,攬住林洛阮的細腰。
「不要。」
林洛阮抱緊了懷裡的貓,軟聲反駁。
「小老虎也是我們家裡的一份子,要一起拍全家福。」
靳寒洵的醋味兒更濃了。
今天明明是拍他和乖乖的新婚全家福,老爺子都是勉強附帶的,這隻蠢貓居然還霸占乖乖的懷抱。
這時,攝影師迎上來,指引站位。
「老太爺,靳爺,林少爺,可以準備看鏡頭了。」
靳寒洵趁機小聲提醒。
「乖乖,你的領結被小老虎撓歪了。」
「啊?那阮阮先整理一下!」
林洛阮信以為真,趕緊低下頭整理領結。
靳寒洵趁機托住橘貓的肚子,將它從林洛阮懷裡剝離出來,塞進了一旁何毅的懷裡。
林洛阮整理好領口,剛伸手想去接小老虎,卻發現靳寒洵懷裡空了。
「小老虎?」
「喵——!」
他順著聲音看去。
何毅正抱著小老虎站在三米開外,滿臉無奈地沖他樂。
而身邊的靳寒洵,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表情裝得十分無辜。
林洛阮明白了,老公吃醋了。
他怎么小老虎的醋都吃啊!
「哼!臭老公!」
林洛阮氣鼓鼓地轉過身,雙手抱在胸前,只留給靳寒洵一個背影。
靳寒洵看著那個氣鼓鼓的背影,眼底划過無奈的縱容。
他不在乎全場傭人和頂級攝影團隊地目光,微微傾身,從背後將林洛阮包裹進懷裡。
「乖乖,老公錯了。」
靳寒洵低下頭,嗓音低沉的討好。
「老公不該吃小老虎的醋,乖乖別生老公的氣好不好?」
靳光華見狀,手裡的紅木拐杖往地磚上敲了兩下。
「何毅,把貓給阮阮抱著!」
「連只貓的醋也要吃,真是白長這麼大個子!」
罵歸罵,靳光華眼角眉梢卻全是縱容的笑意。
何毅趕緊上前,把小老虎遞到林洛阮懷裡。
趁著林洛阮伸手抱貓,靳寒洵順勢偏頭,在白皙透粉的側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親,林洛阮的耳根子紅透了。
「大醋缸,不講理!」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眉眼卻彎了起來。
攝影師此時也準備好了。
「各位看鏡頭!三、二、一!」
清脆的快門聲響起,完美定格。
隨後,攝影師捧著平板湊到太師椅前。
屏幕上,林洛阮抱著小老虎笑得明媚燦爛,靳光華坐在正中間滿是慈愛。
而站在林洛阮身側的靳寒洵,沒有看鏡頭。
他偏著頭,目光黏在林洛阮身上,眼底翻湧的深情全都記錄在了畫面里。
靳光華用手指放大照片仔細瞧了瞧,隨後轉頭吩咐何毅。
「照片洗出來之後,找最好的裝裱師傅來,要用金絲楠木,今天晚上就給我掛在正廳最顯眼的地方!」
「是,老爺!」
……
下午三點,拍攝大部隊浩浩蕩蕩轉場到了糖果城堡。
一樓大廳內,搭建了一整面夢幻的粉白玫瑰花牆。
霍雲今天套了一件白大褂,胸前掛著聽診器,手裡提著那個形影不離的醫療箱。
陳放穿了一件嚴謹修身的白襯衫,外搭黑色西裝馬甲。
沈青川換上了一身對襟亞麻長衫,手裡握著一把橫笛,依舊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感。
靳寒洵牽著林洛阮走進大廳。
林洛阮朝四周瞅了瞅,眨了眨眼。
「誒?單身瘋狗叔叔呢?」
話音剛落,一陣刺耳的跑車引擎轟鳴聲便在糖果城堡外炸響。
嚴野開著他那輛招搖的布加迪威龍停在大門外。
他推開車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小祖宗,在門外就聽到你念叨我了!」
「你看我這一身,是不是很符合你的心意啊?」
眾人循聲望去,集體沉默。
為了在今天的大合照里搶風頭,嚴野穿了一件極其扎眼的粉底草莓印花襯衫。
花里胡哨,騷包得讓人沒眼看。
沈青川目光在嚴野身上掃過,語氣不疾不徐。
「嚴總這份不顧人死活的審美,沈某自愧不如。」
嚴野走到花牆面前,胳膊肘搭在沈青川的肩膀上。
「既然你自愧不如,那我就勉為其難站在你旁邊。」
「你這清湯寡水的裝扮,用來襯托我的張揚帥氣正合適。」
沈青川冷笑一聲,用橫笛的一端毫不留情地挑開嚴野的胳膊。
「沈某確實欣賞不來嚴總這份『帥氣』。」
另一邊,霍雲縮著脖子,想在邊緣角落裡找個位置。
陳放眼疾手快,一伸手死死攥住了霍雲的後衣領。
「往哪跑?」
他把人強行拽到了自己身邊。
霍雲欲哭無淚。
「陳放你行行好,我社恐,我站在外邊就行了。」
「不行,你站我旁邊。」
花牆正中央的C位,靳寒洵雙手圈著林洛阮的腰。
林洛阮抱著小老虎,安靜地看著周圍吵吵鬧鬧互相拌嘴的眾人。
嚴野在惹沈青川翻白眼,陳放在面無表情地鎮壓霍雲。
糖果城堡里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十年的空寂與恐懼,徹底變成了回憶。
林洛阮紅了眼眶,將身體貼在靳寒洵懷裡。
攝影師舉起相機開始倒數。
他看著鏡頭,綻放出了最甜、最幸福的笑容。
畫面定格。
這才是家該有的樣子。
……
傍晚時分,落日餘暉灑進半山莊園的書房。
林洛阮坐在沙發上擼貓,陪著靳寒洵處理堆積的公務。
「篤篤。」
書房門被敲響。
陳放拿著一個黑色文件夾走進來,站定在紅木書桌前。
「靳爺,十月份要召開集團四季度高層總結會議,另外歐洲那邊傳來的文件需要您親自簽字……」
沙發上,正揉著小老虎肚子的林洛阮動作停住了。
十月。
老公的生日就在十月,那一天,老公把他從極樂黑市帶回半山莊園。
是十月二十五號!
他必須要給老公準備一個全世界最甜、最大的生日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