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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輔導

2026-08-15 16:46:36 作者: 喜杳

  司機沒有追過來。它這次也沒有下車。

  時厘猜測,是她們現在身處在副本里,殺人犯雖然也遊蕩在這條路上,但它本身不屬於這個副本,只能坐在車裡邀請她上車。

  春奈拿捏了它不敢報警的心態,才果斷反擊。

  三輪車的座椅很寬,可以容納下兩個人。

  「你這車質量挺好。」時厘抬頭望見天色,被烏雲逐漸染深,「咱們得快點,要下雨了。」

  「我準備了雨衣。」春奈用腳尖勾出旁邊鼓鼓囊囊的袋子,那是她從雜物間找出來的。

  時厘展開看了看,手指摩挲過防水面料,又疊了回去:「好東西,還有沒有多的?」

  雨具在補習街里很難找到。

  恐怕只能在購物街里才能買到。

  不能淋雨的話,雨具就顯得尤為重要。

  「有啊。」春奈想著自己那看不清的第七條規則,專注地盯著前面的路,「這兩件你先拿著。」

  雜物間裡別的東西不多,這些雨靴雨衣卻囤積了不少,翻一翻總能有意外的收穫。

  

  但她會路過辦公室,一次性拿太多的話會引起注意,春奈打算下班再偷偷帶兩件回去。

  愛心公寓位於路邊,不是什麼高檔住宅區,而是十幾年前的風格。

  建築的外立面已經嚴重老化,牆皮剝落得厲害,窗戶是深藍色玻璃,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卻總給人一種恍惚瞥見人影的錯覺。

  這裡沒有門衛,旁邊有一條沒有路燈覆蓋的小巷子,巷子裡堆滿了生活垃圾,荒涼陰森。

  時厘差點以為自己走進了普法紀錄片。

  愛心公寓門口的空調不斷往下滴水。

  她披上雨衣,才走進公寓樓內。

  她今天穿的不是淺色衣服,被打濕後不會太透,但也不能狼狽地出現在學生家裡。

  【面對學生和家長時,需要注意儀表。】

  走廊幽深昏暗,幾盞燈光勉強照亮,腳步聲落在寂靜的走廊無比清晰,時厘沿著靠窗的一邊行走,明顯感覺到有視線正透過門縫盯著她。

  她來到五樓,第一間就是501。

  視線掃過,時厘發現這裡都不是防盜門。

  這一層基本都被小偷光顧過,門鎖的位置都加裝了鐵片,底下是被撬開的凹陷痕跡。

  501室門前,用鑰匙刻滿了中文的「死」字。

  越到後面,字體越壓抑、凌亂。

  時厘敲響了501的門。

  門內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門打開,是一個肥胖的男生,疲憊麻木,也就十三四歲,黑眼圈深重,嘴角向下撇著。

  他看到時厘,嘴唇囁喏著,以幾乎聽不見的音量叫了一句「老師」,轉身走進屋內。

  時厘跟在他身後默默觀察。

  這位孫同學走路時有點跛腳。

  房子是一室一廳,家具不多。

  不大的客廳里擺著一張床,以及許多二次利用的油漆桶,渾濁的水裡浸泡著白色的細長物體,淡淡的腥臊味,看不太清楚是什麼。

  時厘跟著進入房間裡。

  房間內只開了一盞小檯燈,孫同學已經坐在桌子前,垂著頭背對著,看不清他的表情。

  時厘的目光掃過一旁的作業本。

  孫同學的全名叫孫泰尚。

  牆上貼著他的試卷,大部分都是「A」等,偶有幾張皺巴巴的「B」,似乎被揉成一團後又重新展開,上面的字跡被雨水浸潤得有些暈染開來。

  時厘從包里拿出了一份試卷,輕輕放在孫泰尚的桌上:「先把這張試卷做了吧。」

  「老師,今天不講課嗎?」孫同學抬起臉,黑黝黝的視線盯著她,臉色在燈光下白煞煞的。

  書桌前的孫泰尚,給她的感覺十分危險。

  他眼裡像有一團陰暗的火苗。

  隨時可能燒到別人。

  「講啊。」時厘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變化,語氣平靜,「但你要先把這張卷子做完,差不多四十分鐘,等你做完了,我再給你詳細講解。


  這可不是你平時常見的那些題哦。」

  一般情況下,如果補習班的老師說出這樣的話,意味著這套題可能有點來頭。

  果然,孫泰尚不說話了。

  他默默地接過試卷,低頭仔細看了起來。

  1、閱讀以下選項,選擇出錯誤選項:( )

  A.救火也是滅火

  B.一個半小時也是三個半小時

  C.一五一十也是二五一十。

  D.菸頭也是煙屁股。

  2、場景判斷題,以下哪句不是誇獎?( )

  A.去餐館吃飯時:有家的味道。

  B.在家吃飯時:像館子做的。

  C.想吃甜品時:這個好甜啊。

  D.想吃甜品時:嘗嘗,不甜。

  第三道題……

  「……?」

  孫泰尚盯著這些題目,遲遲無法下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失去了理解文字的能力。

  時厘一臉和藹:「這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才怪。

  這套試卷的難度可是階梯式上升。

  把兩個小時混過去不成問題。

  加入光榮的進化吧。

  孫泰尚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到了這套試卷上,他專注地盯著題目,眉頭緊蹙。

  他年紀不大,但長時間握筆寫字,手指上已經布滿了厚厚的老繭,有些地方因為過度摩擦而破皮流血,結成了深深淺淺的痂。

  垃圾桶里丟著不少帶血的紙團。

  他身上穿著洗得褪了色的睡衣褲,領口失去了彈性,敞開的地方露出了紫紅色的傷痕。

  聯想到他微跛的走姿,時厘以為他在學校里遭遇了霸凌,但她的目光繼續在房間裡四處搜尋,發現了床底下斷折的衣架。

  他家境不算好,依然報了補習班,家長絕不是不重視,只是往往會走向另一個極端。

  過度期盼,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的身上,不能接受一點期望破滅的可能。

  旁邊的全家福,是多年前拍攝。

  那時候的孫泰尚才幾歲,並不胖,他站在男人和女人中間,露出缺牙巴的笑容。

  判若兩人的樣子,時厘差點沒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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