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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兩百發子彈

2026-08-15 16:54:53 作者: 喜杳

  密集排房裡的其中一個屍窖。

  這裡除了她們之外,全都是屍體,牆面凹凸不平,有幾面牆上刻著求救符號和名字。

  「我來過奧斯維辛。」

  「我在達豪。」

  「我愛人世。」

  「愛你。」

  時厘踩在其他人的肩膀上,努力往外面望去。

  窗戶很小,想從這裡逃脫是不可能的。

  她這麼做是為了讓華國的智囊團從這裡的視角看清外面的景象,能夠準確地分析出她們當前所在的位置,引導其他天選者過來開門。

  透過小窗,窗外的世界展現在眼前。

  這裡沒有下雪,卻給人蕭瑟寒冷的感覺,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凍結在了凜冬之中。

  每一次呼吸進入鼻腔的空氣,都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片划過喉嚨,癢而刺痛。

  她們所在的房間,也不是那種完全密封的化屍窖,否則和直接送進毒氣室沒什麼區別。

  不久後,推車滾動的聲音由遠及近。

  木排房的隔音不好,門外傳來一陣開門聲。

  屋內的天選者趕緊倒在角落裡裝死。

  很快,察覺到有人走進來。

  「應該就是這裡了。」

  沒有睜眼,時厘也聽出這是雙開門的聲音。

  「為什麼只讓我們幾個來幹這種事情。」另一道聲音抱怨,「這裡的人都死乾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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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句是在對天選者說。

  一邊暗示沒有詭異跟在它們身後,一面和她們確認這裡是否有其他活著的NPC。

  時厘睜開眼睛,直接坐起身來。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屋外,外面停著幾輛堆放屍體的推車,旁邊守著一名天選者。

  「這些屍體?」

  「不是屍體,這是我們剛才救下來的,本來是準備送到毒氣室。」韓光宇回答道。

  「我們收到了官方提醒,洛根在採石場,其他人在焚屍場、毒氣室這些地方,還有其他在屍窖和醫院裡的,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甘晝月問:「外面現在什麼情況?」

  「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塔樓的監視之下。」

  時厘皺起了眉頭。




  比她原本想像的更難。

  如果這是個單獨生成的獨立小副本,不會有必死局,至少會給每個天選者留出一條生路。

  然而這裡並非完全獨立的背景設定,它和前面經歷的每項比賽緊密關聯,只有藉助天選者之前拿到的規則和道具,才能組成一條生路。

  試想一下,如果天選者一開始各自為戰,最後僅存十幾個人,大家分散各處,又用光所有的通訊機會,就只能等待著最後的清洗了。

  想想就絕望呀。

  時厘:「先把哨塔上的眼睛解決掉。」

  只要哨塔一直盯著,天選者就無法行動。

  對方現在還未戒備,還有下手的機會,等到幾個小時後接到盟軍將要抵達的信息,全營動員警戒。衛兵手握制空權,她們絕無生還的可能。

  天選者的名單就在腦海里。

  時厘迅速確認了幾個適合的人選。

  裴望星、甘晝月和葉戈爾等幾位天賦者。

  以天選者目前的實力,無法強行殺死哨塔上的士兵,但看守應該也有自己的規則,比如:不得違抗上級命令、工作時間不得離開哨塔之類。

  只要想辦法讓看守離開哨塔的範圍。

  時厘又用【欲望種子】復刻出以超輕粘土材質的門鎖!看起來和真正的鎖一樣,其實困不住任何人,讓韓光宇他們偷偷替換掉囚房和屍窖。

  而繼續留在屍窖里的天選者也有任務。

  那就是說服「死亡」的囚犯。

  這裡的囚犯已經被飢餓、寒冷和疲憊折磨得失去了反抗之心,這樣的狀態下,衛兵們的清洗行動只會像機器除草般席捲而過。


  唯有製造混亂,才能爭取更多的時間。

  韓光宇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容易生疑。

  他們把新的「屍體」運進了屍窖,又將新的屍體搬上推車,時厘和甘晝月則趁機混入了這一批運向焚化爐的屍體裡,順利離開了屍窖。

  「骨碌碌、骨碌碌……」

  這些負責焚燒屍體的囚犯,對車輪滾過的聲充耳不聞,連頭都不曾回一下。

  他們是上一批叛逃者被丟進焚化爐活活燒死後,新選出來接手工作的人。

  那悽厲殘忍的一幕已經銘刻在這群囚犯的腦海里,讓它們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這裡的天選者已經放棄和它們溝通。

  時厘兩人在推車進入焚屍場後,偷偷從車上爬下來,變裝成了看守的樣子,走出焚屍場。

  她們分開行動,進入不同的排屋巷道。

  這裡四處張貼著各種激勵的標語。

  最常見的就是「勞動即自由」。

  時厘停下腳步,佯裝出挑選獵物,嚴厲審視著周圍經過的囚犯,實則觀察起哨塔的方位。

  囚犯們感受到她的目光,紛紛低頭走過。

  她注意到分散在各處演奏的天選者。

  這些人並未認出時厘。

  春奈與其他女性囚犯一同從事手工活計。

  這些都是具有一定勞動價值的健康女性,她們比十四歲以下的孩子和老人高上一等。

  裴望星則被關押在和屍窖差不多的囚房裡。

  這個屋子裡還有許多人,身形消瘦,如同骷髏,男女混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是愁緒。

  旁邊的女人懷裡趴著個小女孩,正酣睡著。

  「我們不需要工作嗎?」裴望星小聲問。

  女人苦笑一聲:「我們這批人被淘汰了。

  在這裡,如果在工作時不小心落了一根針在地上,搬運石頭時不小心滾落,都會被淘汰。

  我們都是在工作中犯下過錯的人,之前那些犯錯後被帶走的工人,都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裡的犯人一直生活在謊言裡,看守們刻意隱瞞處決的過程,以免引起恐慌和混亂。

  衛兵手裡有武器,囚犯的身體非常虛弱,但要是豁出性命反抗,也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大家都不愚蠢。

  那些在悶罐車廂里活下來,又在入營時被層層篩選出的健康人,卻以傷寒和遺傳病的名義死去……怎麼可能每個人都死於相同的疾病?

  他們只是不願面對殘酷的真相。

  「你們沒想過反抗嗎?」裴望星說。

  犯人們露出害怕的表情:「之前有人嘗試過,他們組成地下秘密組織,但這些人最後都被處決,他們的屍體堆在大門前,警示著所有人……」

  難道就等著被押到牆邊,被一一射殺嗎?

  裴望星咬牙說道:「如果我說,我聽到那些人提到,盟軍很快就要來了,或許就是m、m……這幾天呢,只要爭取一下,說不定就能活下來。

  那些反抗者的鮮血。

  不是為了澆滅我們的血性。」

  她發現自己說不出盟軍明天到來的消息,也無法說出四個小時後所有人都會被屠殺。

  這是只有天選者才知道的劇情梗概。

  這裡的人們不會知曉,這是最後一天。

  冬天就要過去了,春天……春天遙遙無期。

  這樣的畫面,在很多直播間裡上演著。

  每一個天選者都在竭力說服犯人,邀請那些對和平還心存幻想的「觀眾」參加晚上的閉幕式。

  天選者的力量太微弱了。

  只夠兩百發子彈。

  春奈和女工們說著,鼻頭忽然一熱。

  她們清楚只要堅持到今晚結束就行。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

  所以,之前那些先輩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又有多少人,倒在了宣布抗戰勝利的前夕?

  人啊,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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