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聽老員工說的，這裡前些年舉辦過一場比賽，有一場主隊大比分領先，客隊球迷翻越護欄衝到了場上。」後勤人員邊回憶邊說。
「當時爆發了數百人的衝突鬥毆，縱火燒座椅橫幅，投擲鋼管、燒酒瓶，場面一度混亂。」
「有出現傷亡嗎？」春奈問。
「有十幾個人受傷，沒聽說有人死了啊。」
後勤的話令春奈有些意外，卻又想到【保安手冊】的二三五條規則，分別提到了：攜帶易燃易爆等物品、翻越攀爬隔離區、亂扔垃圾。
如果以前發生過這種規模的衝突鬥毆，那有這些規則就不奇怪了。
每條看似離譜的規定，背後都藏著血的教訓。
見她不吭聲了，後勤人員還以為她心生退意，抓住她的胳膊不鬆開，「你到底幫不幫啊！」
「你還沒說傳聞是什麼？」春奈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你都說是團伙了，還隨身攜帶了違禁品，我一個人去萬一有危險怎麼辦？」
她頂著一張老油條混子的臉，把這份猥瑣里透著幾分精明的氣質發揮得淋漓盡致。
後勤被她噎了一下，只好接著說：「好像是自從那以後吧，這裡就經常會有意外發生。」
「你也知道，賽況激烈的時候，球迷情緒上頭就容易鬧事。有一次是主客隊的粉絲在觀眾席上搶奪旗幟，一個客隊的球迷為了保護旗子，被人從上層看台上推了下去，我記得好像傷的挺嚴重。」
「還有一次，賽後某個球隊的粉絲被另一家球迷圍堵霸凌，不得已從看台上跳了下去……」
說到後面，後勤人員扳起手指頭數：「這些事以前很難發生一次，後面越來越頻繁了。
場館的管理層陸陸續續換了好幾批，還出過公告，沒什麼用，該來還是會來。
那些幹得久的老員工都說，現在這些粉絲的情緒太容易被煽動了，好像瘋魔了一樣。」
「不過，這些事大多發生在整百場次，後來就儘量避開在這些場次進行兩支及以上隊伍的比賽，把場館空置出來，接接演唱會什麼的。
我還聽說球迷之間流傳著一種說法，只要在整百場掛上對家的旗幟，那個隊伍就一定會出事。」
那些人不去看演唱會，肯定是為了這事來的。
後勤人員對此深信不疑。
春奈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句「避開兩支及以上的隊伍比賽」上。再結合剛才從洛根那裡聽說的，今晚正好就是該死的整百場演出場次。
如果選中其他組合的天選者登台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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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了！」
＊
應急小組趕到後，剛換完座位的天選者看著突然調轉回來的鏡頭，心裡齊刷刷蹦出一句粗口。
不是吧？還來？
她們逃難到前面，看不到三樓發生的事情。
一定是出了什麼狀況，鏡頭才會全然不顧四樓粉絲的心情，這麼慌慌張張地倒回來。
意識到情況有變，離得較近的幾個天選者想要離開座位暫避，偏偏這時候開始查票了。
艾麥拉注意到，這些巡邏員好像又長高了。
長手長腳，手和腳的比例誇張得好似可以無限拼接的積木，又像流行過一陣子的老鼠干玩偶，越來越脫離人形，走起來也搖搖晃晃。
它們走得越生硬，帶給眾人的壓迫感就越強。
如果剛才還有逃跑的念頭，現在絕對沒人敢輕舉妄動了。
漆黑的眼睛仿佛探頭一樣來回掃射，巡邏員停在艾麥拉面前，「請出示一下門票。」
艾麥拉將手裡攥緊的門票遞了出去。
全程沒有抬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舞台大屏。
她知道自己現在所有的神態動作在對方眼底一覽無餘，努力讓心跳平穩下來。
越緊張越反常，越容易被懷疑。
巡邏員的目光從票面上緩緩掃過，沒發現什麼異常，交還門票，繼續走向下一個座位。
就在她隔著一條台階過道的另一側看台區域，剛坐下的比安卡就發現自己坐錯了位置。
因為場館內光線太暗，她剛才是數著座位上的人頭往前移動。她需要往前挪動四排，她數過了四個人頭，應該正好對應自己的座位排號。
可找到這一排坐下後才發現，她實際上只經過了三排，她的座位還在前面一排。
怎麼會多數出一個人頭？
比安卡想不明白，也沒時間復盤，現在只想立刻起身換到前面正確的座位。
然而巡邏員正在這一排巡視，周圍的粉絲都安靜坐在位置上，她一動就會變成視線焦點。
危險的預感讓她只能按捺住衝動，大腦飛快運轉，目光逡巡尋找脫困的機會。
也知道，只要查到自己，絕對矇混不過去。
倏然，她不經意瞥見腳邊一抹亮色。
那是……票？
比安卡藉助手機的屏幕光往地面一照，好巧不巧，正好是她這個座位的票！
只要撿起這張票，就能證明這就是她的位置。
比安卡有些心動。
轉念又想到第五條規則——
【請勿拾取場館內掉落的紙質票。】
巡邏員馬上就要過來了……她要撿起來嗎？
比安卡心臟怦怦亂跳，聲音大到讓她覺得一定會被巡邏員聽到，耳膜嗡嗡仿佛要炸開。
人在緊張時會不自覺做出許多小動作。
她摸索到了身下的座椅，觸感並不光滑，像覆蓋了一層膠粘的泥膜，讓她想起換座位前看到的那個被壓製得幾乎和座椅融為一體的粉絲。
這個座位原來的粉絲也是這麼消失的嗎？
不小心遺失了票，沒能在抽查時及時找到……
撿，還不撿？
比安卡還沒做出決定，那道危險的腳步聲已經停在了面前，頭頂傳來「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不等那隻手伸到她面前索要票據，她先一步抬頭：「我好像看見有人坐錯了位置。」
「誰？」
她確定自己沒有數錯。
那個位置上的確同時坐著兩個「人」。
這個時候她只能賭一把，在巡邏員不確定自己逃票的情況下，她舉報的違規情況優先級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