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踢球，還有幾個女生在跑道邊拉伸。
十月的下午，陽光很好，但風已經帶了涼意。
文夏站在跑道邊，看著那條紅色的塑膠跑道，深吸一口氣。
「先跑一圈，我看看你的速度。」蘇知周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手機，打開了計時器。
「不用太快，按你舒服的節奏跑就行。」
「好……」文夏的聲音有些發虛。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做了幾個拉伸動作，然後在起跑線前站定。
「準備好了嗎？」蘇知周問。
文夏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開始。」
蘇知周按下計時器。
文夏邁開步子，跑了出去。
起初的幾十米，她跑得還算輕鬆。步頻不快不慢，呼吸也還算平穩。
跑到一百米的時候，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了。
跑到兩百米的時候，腿開始發酸。
跑到三百米的時候，她的速度明顯降了下來，步子越來越小，呼吸越來越重。
跑到四百米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肺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疼痛。
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邁出去。
那根呆毛蔫蔫地貼在額頭上，被汗水打濕，像一朵被太陽曬蔫了的花。
「文夏，還有一圈！」蘇知周的聲音從起跑線那邊傳來。
「堅持住！」
文夏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的步子不要停下來。
但她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腿在發抖，呼吸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感覺自己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發出刺耳的哀鳴。
終於，她跑完了第二圈。
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她的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蘇知周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還好嗎？」
文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說不出話。
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額頭上全是汗，那根呆毛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
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又濕又軟，站都站不穩。
蘇知周沒有催她，只是穩穩地扶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過了好一會兒，文夏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
「我……我跑了多久？」她的聲音沙啞又虛弱。
蘇知周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計時器。
「五分三十秒。」
文夏的眼睛瞪大了。
「五分三十秒？！及格線是多少來著？」
「四分二十秒。」
文夏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一分多鐘！完了完了完了……我肯定不及格了……」
她哀嚎了一聲，把臉埋進蘇知周的頸窩裡。
「蘇姐姐，我會不會成為我們專業第一個體測不及格的人？」
「不會。」蘇知周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第一個肯定不是你。」
「那是誰？」
「我還沒想好，但肯定不是你。」
文夏：「……」
她抬起頭，瞪著蘇知周，那根呆毛氣得直晃。
「蘇姐姐，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嗯，我在安慰你。」
「你這哪裡像在安慰人！」
「那你覺得舒服點了嗎？」
文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確實……舒服了一點。
「舒服了一點點……」她的聲音悶悶的。
「那就對了。」蘇知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走吧，先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之後等你報告拿到手我就給你制定計劃。」
「好～」文夏應聲被蘇知周扶著送回來宿舍……
下周體測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在這些天裡，文夏過著三點一線的日子——宿舍、教室、圖書館。
學習之前落下的課程，給自己的新書碼字，還要學習新的課程，文夏差點變成了陀螺。
不過還好，現在勉強可以趕上進度了。
而且還抽空跟著蘇知周去跑步，雖然只跑了沒幾次，因為每次跑完她都腰酸背痛的，第二天走路都打擺子……
「文夏，你還好吧？」
李雨桐看著從床上下來的文夏走路姿勢怪異，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學姐昨晚又帶你跑步了？」
「嗯……」文夏含混地應了一聲，那根呆毛蔫蔫地耷拉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已經被榨乾了」的頹廢氣息。
「跑了多久？」李欣從床上探出頭，八卦之眼放光。
「沒……沒多久……」
「沒多久你腿抖成這樣？」李雨桐挑了挑眉。
「這不是太久沒跑了嘛……」
文夏的臉騰一下紅了趕忙解釋道。
「哦～太久沒跑了～」王詩語拖長了音，和另外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們倆昨天可看到了，是蘇知周扶著文夏回來的，而且文夏臉上的表情與紅潤一看就不是跑步跑的，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她們兩個去做了那種事情！
「是是是，跑步。蘇學姐帶你跑的那個『步』，對吧？」
「你們！」
文夏氣得說不出話，抓起枕頭就朝王詩語扔了過去。
王詩語笑嘻嘻地接住枕頭，抱在懷裡。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今天體測，你行不行啊？看你這樣子，腿都軟了。」
「我行！」
文夏咬著牙，扶著牆一步一步地往衛生間挪。
每走一步，腿內側就傳來一陣酸麻感，讓她忍不住齜牙咧嘴。
【蘇知周你這個禽獸……昨天說好只是跑步……結果跑到一半就把我拉進器材室……】
她的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傍晚的畫面。
操場角落的器材室里，夕陽從窗戶縫隙里溜進來，在堆滿墊子和體操棒的狹窄空間裡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蘇知周把她抵在牆上，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吻得又深又重。
「蘇姐姐……不是說跑步嗎……」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被吻切成一個個破碎的音節。
「嗯，跑完了。」蘇知周的聲音悶悶的，嘴唇從她的嘴角滑到耳垂，輕輕含住。
「現在做點拉伸運動。」
「這哪是拉伸……唔！」
後來發生了什麼，文夏不太想回憶。
只知道從器材室出來的時候，她的腿比跑了十公里還軟，整個人像一攤爛泥，掛在蘇知周身上才勉強走回宿舍。
【體測……仰臥起坐……八百米……】
文夏扶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紅透了的臉，深吸一口氣。
【我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握了握拳，那根呆毛也跟著晃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