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身穿黑金色錦袍的少年,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進來。
祝九歌看到來人,眼皮一跳。
還真是這個顯眼包啊。
她當時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章異一看到來人,瞬間忘了自己還光著,激動大喊:
「厲少主!您怎麼來了——」
厲雲洲環顧四周,目光在門框上掛著的那條白斬雞上掃了半天,愣是沒認出來他是誰。
他嘖嘖兩聲,搖著頭,在章異滿臉的期待下,痛心疾首: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這位道友,雖說如今天氣炎熱,但你也沒必要這麼坦誠,將自家寶貝掛在這丹心閣門口供人觀賞吧?」
被倒吊著的章異,一聽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嗝屁。
但他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羞恥,厲雲洲的出現,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厲兄,是我啊!章異!章家的章異!」章異扭得像條要下油鍋的泥鰍,聲音嘶啞,「快救救我!」
厲雲洲聽到這名字,這才蹲下來,眯著眼瞅了半天。
「哦~」他拉長了調子,「原來是你。」
章異頓時眼淚汪汪:
「您記起……」
話沒說完,就被厲雲洲打斷了,少年一臉疑惑,「原來,你們丹心樓平時就這麼招攬生意的?你爹……知道你這個癖好麼?」
章異:「……」
周圍幾個隨從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旁的元傾霓上前,對著厲雲洲盈盈一拜,姿態優雅,聲音溫婉:
「厲少主安好,我乃元家元傾霓。今日之事,是章異與一位道友有些口角,得罪了人。這才驚擾了少主,還望少主見諒。」
她說話滴水不漏。
說完,她又轉向祝九歌,柔聲道:
「這位道友,章異他已經知錯了,你看,是否可以將他先放下來?」
厲雲洲壓根沒往她那邊看,只低頭看著章異,詢問:
「是這樣嗎?」
被倒吊著的章異一看這情形,連哭嚎都帶上了幾分底氣。
「厲少主!您可要為我做主啊!那妖女她不僅強搶我丹心樓的鎮店之寶,還、還仗勢欺人,仗著他們人多,修為高就當眾羞辱於我!把我扒光了掛在這裡!青陽城的人都知道今日您來了,而我丹心樓與厲家相熟,她這簡直是沒把您放在眼裡啊!」
他這話,就差直接說「打狗也要看主人」了。
章異說完,心裡就打起了小算盤。
他跟厲雲洲相識多年,還能不了解他的性子嗎?
厲雲洲最好面子,又頭腦簡單,還有一點,那就是講義氣。
在世家子弟里,他是公認的幫親不幫禮。
眼下他兄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他怎麼可能忍得了?
果然,厲雲洲眉頭一挑,「哦?還有這等事?在青陽城,竟然還有人敢這麼不給我兄弟面子?」
說完,他慢悠悠起身回頭,那雙桃花眼裡帶著幾分玩味的審視,「那本少爺可得好好看看,是何方神聖如此……」
剛轉過身,就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
然後,時間好像靜止了一般。
少年臉上的玩味和倨傲瞬間凝固。
見鬼了。
一定是見鬼了。
「如此風華絕代,颯爽不羈!」
那句沒說完的「何人如此大膽」,在喉嚨里打了個轉,硬生生變成了彩虹屁。
章異:「????」
他褲子都脫了,他就給他看這個?
厲雲洲突然笑了,「道友,雖然您風華絕代,颯爽不羈,但咱們也不能仗勢欺人隨便把人掛起來是不是?這種事,多不體面。」
祝九歌挑眉,沒說話,想要看看他到底要唱哪一出。
厲雲洲見她不接茬,也不尷尬,話鋒一轉,又對章異語重心長:
「章兄,咱們兩家畢竟有交情,我絕不能眼睜睜看你受委屈。」
章異心頭一喜,差點感動哭了:「厲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最好用厲家去壓死那個祝九歌,以報他今日之辱!
以祝九歌現在的身份,即便是她有修為又如何,但凡她要是敢動厲雲洲,厲家和八荒城就能把她給吞了,她要是有腦子,就肯定不敢得罪厲雲洲。
哼。
元傾霓看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扶額嘆息。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的爹爹竟然想讓自己嫁給這種人。
這個章異,到底是哪根筋不對?
他難道不知道前段時間八荒城的事,其中就有祝九歌的手筆嗎?!
爹爹說他一表人才,很懂禮數。
現在看來的確,他很尊重自己的腦子。
沒偷、沒搶、也沒有。
「嗯。」厲雲洲打斷他的感動,一本正經,「那我做個主,這事就這麼算了。不過,能把一個女子氣得將你倒吊在門口,你一定是幹了什麼讓人家難以接受之事。不如這樣,你呢,就把這位道友這幾日在青陽城的全部花銷都包了,另外每天好吃好喝伺候她,權當賠罪。如何?」
章異臉上的喜色僵住。
賠罪?這對嗎?
他不僅被扒光了吊在門口丟盡臉面,還被搶了錢,現在更得自掏腰包請仇人吃喝玩樂?
這算哪門子做主?
厲雲洲看了眼他便秘般的臉色,嘆了口氣,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唉。章兄,不瞞你說,我此次前來,也是奉爹娘之命,來參加藥王殿的築丹大會,順便給家裡找找丹藥合作。本來還想著,丹心樓就很不錯,但現在看章兄的臉色,恐怕是不想給我厲家這個面子了……算了算了,強扭的瓜不甜。」
這話一說,章異的臉色唰地白了。
他出門前,爹還特意跟他說過,除了和元家的婚事以外,最重要的就是築丹大會,一定要把厲雲洲給伺候好了,更要搶占先機,巴結上這條大腿。
畢竟這貨可不光是八荒城的少城主,還是厲家的少家主啊。
但如果能讓厲雲洲在築丹大會這幾日住在自家地盤,再聊個盡興,這世家地位不就水到渠成了麼?這對章家來說,可是天大的機緣!
章異腦子嗡地一聲清醒了。
他現在哪還顧得上什麼臉面,他丟臉是小事,但他今天要是把厲雲洲得罪了,他爹保準會把他腿都打斷,將他掛得比現在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