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
齊刷刷看向帝無塵。
厲雲洲瞬間炸了:「臥槽,是他騙了傻小子的邀請函??這個姓帝的還要臉不要?連小孩的東西都騙??」
「別激動。」祝九歌拍完這個,又拍拍夜安的腦袋,「為師知道,等晚些,給你搶回來。」
來風府之前,她趁著三個小崽子換衣服的時候,閒著無聊,就重新戴上了那個玉戒,喊了兩個魂魄陪她聊天。
雖然人不見魂,但聽得倒是清清楚楚。
那些魂魄說,是帝無塵特意找了一個乞兒等在書院門口,趁元德和先生說話的時候,利用小孩的同情心,從他手裡騙走了那張邀請函。
要麼就用邀請函換兩個包子,要麼,乞兒死。
夜安年幼,心智又不成熟,他雖知道帝無塵這個人就是之前被師傅打過的壞人,但還是想救救那個弟弟,於是只好換了。
事後他便一直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沒敢跟元德說。
祝九歌抬眸,視線輕飄飄落在帝無塵身上。
後者似有所感,也看了過來。
兩道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帝無塵眼裡滿是厭惡,他顯然看出來祝九歌是知道了什麼,可他不屑解釋,也不認為這算是什麼事。
洛輕雪也看了過來,眸光純淨,對上了祝九歌的視線。
祝九歌彎彎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可不信帝無塵幹這事,洛輕雪絲毫不知情。
畢竟這位前徒弟只要一遇到帝無塵時,干出的事簡直都會讓人懷疑她是不是連腦子都丟了。
長了一顆戀愛腦,為了帝無塵反抗原主這個師尊,早已不是第一次。
眼下不過是包庇而已,又算得了什麼。
祝九歌將目光收了回來。
她知道,安崽為什麼現在才敢說出真相。
無非是她和帝無塵都在場,而她之前揍過帝無塵,小孩認為自己有了靠山,這才願意講出口。
雖然她這個人貪生怕死、被狗系統逼著做任務、又心大,但這不代表她沒有理智,沒有感情,分不清是非。
這幾個孩子,只是孩子,他們很乖很聽話。
不論前因如何,她家的崽,只有她祝九歌能欺負。
即便對方是有天道庇護的男女主,也不行。
在這青嵐古墟里,大家都沒任何修為可用,起點,也未必一樣。
她會連本帶利,讓他們還回來的。
宴會一角,氣氛因為這場無聲的對視而冷了下來。
厲雲洲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往後挪了半寸,壓低聲音:
「老祝,只要你一句話,我立馬就上去把那姓帝的小黑子給幹了!」
祝九歌滿頭黑線,從點心盒裡捏出一塊糕點,塞他嘴裡:
「你要想被趕出去的話,現在就上。」
厲雲洲想了想。
最後開始乖乖吃糕點。
他惡狠狠地想:
一個行走的小白花,一個移動的大煤球,兩個都不是下飯的菜。
看著他們兩個,胃口都不好了!
這時,原本人聲鼎沸的花園,慢慢安靜了下來。
眾人不約而同朝來人望去。
那是個暗紫色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
而被他小心翼翼護在身邊的孩童,約莫七八歲,一身淺色衣裙,髮絲被綠色綢帶挽起,粉雕玉琢,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個精緻的年畫娃娃。
風家家主風淵步履從容,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
他牽著女兒的手,走到主位,朝眾人拱手環禮。
「諸位遠道而來,風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聲音溫潤醇厚,「今日之所以舉辦夜宴,其實是因為小女生辰,承蒙各位賞光,府中略備薄酒,望各位盡興,待各位吃好喝好,隨時可去許願池賞景。」
花園裡頓時揚起一陣恭維,大多都是祝福風家千金的客套話。
風淵笑著接受了所有的祝福,隨即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繼而開口道:
「藉此良辰,風某另有一事,想懇請諸位幫扶。」
「小女靈汐,自幼聰慧敏達,可惜天意弄人,患上了啞疾,至今未能開口說話。」他說著,眼底掠過痛惜。
「多年來,我風家尋遍名醫,訪求奇方,但效果依然不佳。今日在座,皆是見多識廣的能人,交友甚廣。風某厚顏,想請諸位幫忙留意一下。倘若各位知曉哪位醫術高超,尤其擅長疑難雜症的大夫,無論身在何方是何身份,若能引薦,風家必當重謝,銘記恩情。」
他說話很是誠懇,愛女之心深切。
賓客中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同情嘆息的,也有暗自思量、盤算著能否藉此與風家攀上關係的。
祝九歌的視線落在那個叫風靈汐的小姑娘身上。
小孩對周遭的同情和算計毫無察覺,只是垂著眸子,盯著自己的腳尖,整個人縮在父親身側,像只小鵪鶉。
存在感稀薄,甚至有些過於……畏縮了。
她想到什麼,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元傾霓的心思細膩,看到這一幕壓低了聲音,「我方才聽說,這風家小姐是風家的掌上明珠,按理說性格不應如此才是,怎會如此怯懦?」
「風家主。」
輕快的聲音從花園中響起。
眾人望去,便看到白衣少女從座位上緩緩起身。
她眉眼乾淨,氣質清純,一開口,輕而易舉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女不才,曾隨師父學過一些岐黃之術,對疑難雜症略有心得。」洛輕雪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或可為令愛一試。」
厲雲洲在底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就不明白了,一個築丹大會只拿了個老三的,是怎麼好意思在第一第二面前裝逼的?
風淵看到是個這麼年輕的少女,先是一愣,隨即又看向了滿座賓客,無人說話,便深吸一口氣:
「姑娘當真有把握?」
洛輕雪迎著風淵質疑的目光,道:
「風家主,一試便知。但——晚輩今日出手,只求一事。若我能治好靈汐小姐,可否請家主應允,讓我與夫君一同進入風家禁地一觀?」
風淵沒立刻回答,但臉上的笑容明顯淡了幾分,眼神也多了些審視。
氣氛微妙的當口,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將局面打破。
「巧了。」
祝九歌站起身,她今日穿著並不張揚,未曾喧賓奪主。
「我家徒兒平日就愛搗鼓些醫書藥草,雖然年紀尚小,於醫道一途卻有些痴性,尤其,是對啞症頗有研究。」
「不如,」她看向洛輕雪,唇角噙著笑,「你們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