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鉤鼻冷哼一聲,伸出三根手指:
「路宗主快人快語,我沈家也不繞彎子。神衍宗名下,三條靈脈,劃歸我沈家,另外,一千株千年靈植,十瓶天品丹藥。」
他每說一句,路遠山的臉色便黑沉一分。
這哪裡是要什麼交代,這他祖宗的是要挖他神衍宗的根!
須彌居內,祝九歌看得心驚肉跳。
瞬間從貴妃椅上坐了起來。
一道靈力就朝通天木而去。
過了片刻。
「師父,我們又要去哪兒?」風靈汐問。
祝九歌指了指水鏡。
風靈汐只看到一排排玉架,茫然地眨眨眼,隨即點點腦袋,「原來如此。」
姜謠搬著小板凳挪近了一些,感嘆:
「還是師父想得周到!將神衍宗上上下下都洗劫一番,讓路遠山沒東西賠,否則等他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了,還能給我們剩下什麼東西?」
風靈汐坐的板板正正,表示理解。
好缺德的伎倆。
好喜歡……
祝九歌指尖不過靈光一閃。
「搞定。」
風靈汐扒著水鏡往裡看,空空如也,極其蕭瑟。
真徹底。
「師父,你連玉架都搬了?」
「嗯吶。」祝九歌美美指了指樓上的藏寶閣方向,「那架子也能賣不少靈石呢,不能便宜了沈家那幫趁火打劫的。」
現在,除了師徒幾人的五個房間,還有阿離的那間房,這棟樓已經被這些天祝九歌從各地收集來的寶物給填得滿滿當當了。
就連四個崽子的儲物袋也都塞不下分毫了。
祝九歌將多出來的靈石堆在了院子裡,堆成了一座山。
她看著那種靈植的土壤,突發奇想,摸著下巴開始思考:
「你們說,往這土裡種靈石,能不能也種一得三?」
沈遺風:……
做什麼美夢呢?
祝九歌沒理會徒弟看傻子的眼神,親力親為挖土,並埋了幾顆靈石,澆水。
一氣呵成。
但給自己累得夠嗆。
歇會兒。
祝九歌一屁股坐下後,便將目光投向了院子外。
那原本是一片迷霧的地方,周圍很空曠,只有一條石子小徑,不遠處是一片翠綠的竹林。
她還沒來得及去仔細去看。
想到這,她又將須彌居挪去了寶庫外,又又找了個絕佳的視角穩住。
這才從椅子上起身,慢悠悠朝院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懶懶散散的:
「你們幾個小鬼在這呆著,有什麼事記得吱一聲。」
身後,夜安試圖爬上靈石堆,結果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哭,抱著一捧靈石嘿嘿直笑,笑著笑著口水就淌下來了,抬手就要往嘴裡塞。
沈遺風額角一跳,連忙跑去制止:
「安崽!這、個、不、能、吃!」
夜安急忙噔噔噔跑開,靈石邊跑邊掉,掉了一地。
風靈汐和姜謠對視一眼,無奈搖頭。
無人注意的角落,一隻灰色的爪子偷偷摸摸按在了被祝九歌種下靈石的土壤上,扒拉扒拉,將土刨開。
又用小爪子往裡頭埋了幾十塊靈石。
填土。
爪子拍拍。
拍嚴實。
而與此同時。
神衍宗主峰大殿,經過一番幾乎要撕破臉的扯皮,路遠山忽略了腰間不斷閃爍的傳音法器,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他心在滴血,臉上卻強撐著:
「幾位在此稍後。」
說完,他便親自帶著弟子前往寶庫。
剛到寶庫門口,眼前便飄來一道靈箋。
路遠山接過,將其打開一開。
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字。
——切莫輕舉妄動,一切等我回來再議。
路遠山冷笑一聲,用僅剩的左手將這靈箋燒成了灰燼。
言清寒以為他是個什麼東西!
閉關了多年,他一回來就因為祝九歌離開神衍宗對他這個掌門頤指氣使。
還用護宗大陣來威脅他,真是笑話。
看來這次等他回來,他路遠山是必須讓他知道,這個神衍宗,到底誰才是宗主了。
想到這,他面無表情收了笑,拿出宗主令牌,打出一道法訣。
沉重的石門轟隆一聲,緩緩開啟。
路遠山剛抬眸,下一秒就愣在了原地。
寶庫之內,空空如也。
只剩下光禿禿的牆壁和玉架久置過後,留下的一排排比別處要乾淨些的印記。
路遠山眼前一黑,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壓著盛怒問。
守在門口的弟子們見他如此神情,側目看了一眼。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不是,寶物呢?
怎麼連玉架都無影無蹤了?
噗通。
「掌、掌門!不關弟子的事啊!」幾個弟子臉白得像紙,「弟子們一直守在寶庫外,連只蚊子都沒飛進去過!」
「是啊掌門!禁制也沒觸發,怎麼可能會有人進去?掌門明鑑!」
路遠山看著空蕩蕩一片的寶庫,感覺斷臂處又開始幻痛,一口老血又涌了上來,他硬生生壓下去,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前有祝九歌拿走宗門七成寶物,後有不知名盜匪,盜去所有藏寶。
呵。
半晌,路遠山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帶著殺氣:
「查!給本座查!所有當值弟子,全部扣押!傳執法長老!開啟護宗大陣最高警戒!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神衍宗!」
他話音剛落,又有個弟子急匆匆跑了過來。
是沈家人在催了。
路遠山額頭青筋直跳,將那弟子一把推開。
他現在哪還有東西賠給沈家?
寶庫乾淨得能跑馬!
他猛地回神,眼神陰鷙地掃過地上抖成篩糠的弟子:
「今日之事,你們若敢泄露半個字……」
未盡之言裡的殺意,讓幾個弟子抖得更厲害了。
「是、是!」
這寶庫被盜了,禁制都未曾觸發過,能怪得了他們嗎?
從前祝長老還在時,寶庫大部分的東西都是由她帶回來的,所以掌門也給了她一半的職權來打理,即便如此,也從未出現過被盜之事。
可自從祝長老離開,將寶庫里的東西帶走後,掌門又是走火入魔,又是斷臂的,這些天以來,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對他們這些內門弟子,都動不動就非打即罵。
他們甚至都懷疑,路遠山是不是有兩副面孔!
幾個弟子邊在心裡吐槽,便連滾帶爬地去領罰了。
路遠山站在門口,只覺得渾身發冷。
祝九歌搬空一次就算了,她離開後,他就立刻換了一次密鑰和結界。
那這次,又是誰?
路遠山腦子一團亂麻,又急又怒。
沈家還在大殿等著,他取不出東西,今日怕是難以善了……
他咬牙,磨出一枚私人玉符,聲音嘶啞:
「去……先去本座私庫,取……」
話沒說完,他突然頓住,一種更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路遠山猛地轉身,也顧不上體面了,轉身便御劍朝自己的洞府方向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