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寒站在洞府內。
仰頭看著洞府頂上破開的大洞。
待看清後，眼底的柔軟寸寸收緊。
那上面殘留的，竟然是路遠山的靈力氣息。
不是她？
捏捏眉心，言清寒轉過身來。
靜室里一片狼藉，法寶碎片和雜物散落一地。
路遠山的屍體直挺挺地躺著，雙目圓睜，眉心一個血洞，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不甘。
他收回視線，落在那枚沾了血的玉簪上。
一縷靈力如絲線般探出，在玉簪內輕輕拂過。
沈青山殘留的靈力氣息，很是狂暴。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
林菀不過一個金丹期，能在路遠山手中活下來，只靠這點靈力，是不可能的。
他方才接到消息時，就猜測到，路遠山遇難，很可能跟「她」有關。
祝九歌不過是渡劫期，如果真的是她的話，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就比如上次在北境，她使用過靈力，總會留下些什麼。
所以他替她抹除掉了。
可現在……
沒想太多，外面便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言清寒將思緒收回，心中閃過一絲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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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的清冷轉化為深不見底的墨色。
既然不是她，那就沒必要再繼續查下去了。
路遠山這個蠢貨死了就死了。
言清寒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外面的吵嚷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洞府門口。
「都給我讓開！」
五長老的嗓門響起，下一刻，便帶著一眾長老和弟子們闖了進來。
當看清靜室里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路遠山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掌門！」
有弟子驚呼。
「這……這是怎麼回事？！」五長老眼睛瞪得像銅鈴，第一個反應過來，最後將目光定格在言清寒身上，「玄卿長老，你這是……」
言清寒神色未變，好像腳下躺著的並不是一宗之主，而是塊礙事的石頭。
他淡淡開口，聲音清冽如冰：
「慌什麼。」
三個字，讓原本炸開鍋的靜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身上，這個神衍宗名義上的掛名長老，實際上很多時候，都像是定海神針一般，讓人信服。
「封鎖主峰，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言清寒的視線掠過那枚玉簪，聲音不起波瀾，「查，這玉簪是誰的，便是誰殺了掌門。」
「是！」弟子們下意識領命，立刻行動起來。
五長老看著他這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心裡頓時也安定下來。
路遠山莫名其妙就死在了宗門內部，這件事他們所有長老來說，都是件大事。
可言清寒一來，就好像沒有什麼不能解決的了。
他走在幾個長老前面，湊上前來壓低聲音：
「玄卿，你能趕回來簡直是太好了。」
「此事，我覺得極有可能是沈家那幫雜碎乾的。」
白天剛鬧完事，晚上掌門就死了。
這神衍宗除了他們沈家人，就沒有外人了。
任誰都會這麼想。
言清寒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走到路遠山的屍體旁，屈指一彈。
五長老白了臉：
「竟然是沈青山的靈力！可沈青山他……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言清寒又將那玉簪遞到他手上。
幾位長老立刻明了：
「是他那個夫人！今日沈家帶來的人里，就有沈青山的夫人，一定是她！她對掌門生了恨，她是來為沈青山和沈天齊報仇的！」
可五長老卻擰眉：
「可那婦人不過金丹期，即便有這玉簪，沈青山畢竟已經死了，他生前都死在了掌門手裡，僅憑這一點點靈力，又怎麼能殺掉掌門？」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五長老此話一出，周圍幾個長老也紛紛露出不解的神色。
是啊，太不合常理了。
一個金丹期，就算拿著前夫哥的遺物，也不可能反殺路遠山啊。
這其中必然有蹊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言清寒身上。
言清寒依舊清冷，聽不出什麼情緒。
「掌門先前走火入魔，傷到如今都沒好，又斷了一臂，對他的打擊很大。可無論如何，他也是神衍宗的掌門。」
「正你們所說，那女修一個人做不到如此，所以，沈家此次來的人，也難逃罪責。」
幾位長老咬牙切齒。
「這沈家今日開口就要我們三條靈脈！簡直……」
言清寒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吐出兩個字。
「去抓。」
令行禁止。
幾個長老噤了聲。
隨後面面相覷，離開了此處。
五長老離開前，又道：
「對了玄卿，還有一事。」
言清寒掀起眼皮：「何事？」
「今日，宗門寶庫被盜了。」五長老說到這裡，又看看路遠山的私庫方向，見裡頭也是空空蕩蕩，倒吸了一口涼氣，「呃，現在又多了一事，掌門私庫……也、也被盜了。」
原本以為沈家只是謀財。
沒想到不僅貪得無厭，竟然還敢害命！
他說到這裡，本想說，路遠山死了，神衍宗卻不能一日無主之類的話，但見言清寒神色不明，他沒再說下去。
轉身離開。
數道身影化作流光，直直衝到了山下沈家暫居的客院。
而白天還耀武揚威的鷹鉤鼻，此刻正和幾個沈家旁支的弟子縮在角落，抖得像風裡的鵪鶉。
鷹鉤鼻迅速瞥了眼在他們身邊圍成一圈的長老，又往竹屋方向看了一眼，門窗緊閉，裡面傳來一陣陣癲狂的笑聲和哭聲。
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殺了神衍宗宗主，人都瘋了，卻把我們丟在這裡等死！」
一個年輕弟子聲音裡帶著哭腔。
鷹鉤鼻臉色慘白，腸子都悔青了。
他就不該貪那點好處，被這個瘋婆娘一攛掇，就來神衍宗鬧事！
感情她一開始就打算去殺路遠山，白日裡見到路遠山還裝模作樣的，沒想到只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
現在好了，什麼賠償，什麼交代，命都要沒了！
就在他們驚慌失措之際，竹屋的門緩緩而開。
一道清冷雪白的身影自裡頭踱步而出。
聲音冷冽似冰。
「所有沈家餘孽，全部拿下。」
話音落下，執法堂長老頓時動了。
不過勾勾手的功夫，身後數十名弟子靈劍出鞘，殺氣騰騰。
鷹鉤鼻等人腿一軟，當場就癱了。
「不、不關我們的事兒啊！是林菀！都是林菀那瘋子乾的！」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可，執法堂弟子哪裡又會聽他們辯解。
幾道靈力匹練飛出，便將這群烏合之眾捆了個結結實實。
主屋的門也被執法堂長老一腳踹開。
眾人只見林菀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對著空氣痴痴地笑，嘴裡反覆念叨著：
「死了……都死了……真好……」
她像是徹底瘋了。
對闖進來的人視若無睹。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