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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同類

2026-08-19 17:40:49 作者: 長東000

  法寶,縛仙索。

  言清寒眼皮都沒抬一下,任由那繩索將自己捆了個結結實實。

  以他的修為,掙脫這東西不過是動動念頭的事。

  但他沒有。

  他只是靜靜抬眸看向始作俑者,清冷的眸子裡,染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和期待。

  他很好奇,她想玩什麼?

  祝九歌見他如此配合,心裡的狐疑更重了。

  呵,她都這樣了,是個人都會立馬起來,這個人竟然一動不動,這麼淡定。

  果然有鬼。

  祝九歌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

  大紅的錦被,雪白的衣袍,清冷絕塵的容顏。

  被縛仙索捆成一個大字的言清寒,非但沒有半分階下囚的狼狽,反而像是某種祭典上,獻給神明最聖潔的祭品。

  祝九歌卻半點沒被美色誘惑。

  只覺得這人真是太奇怪了。

  她想起自己腦海中浮現出來的那些有關焚天殿殿主的場景,越看越覺得像他。

  於是,她開始仔細端詳言清寒。

  

  而床上的人呢,見她盯著他看了半晌,越看越湊近。

  隨著女子的靠近,言清寒能聞到她身上獨有的清香,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長長的眼睫微微顫動,卻仍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他一向不喜與人有肢體接觸,可若是她……

  似乎也並非不能接受。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原本沉穩的心跳聲,隨著她的靠近,一點點加快。

  如玉般的耳廓,也在這略顯旖旎的氛圍里,寸寸染上了薄紅。

  祝九歌卻沒注意到這些細節,她看完了之後。

  啪嗒兩掌,就狠狠拍在了言清寒腦袋旁邊的床板上。

  結實的梨花木床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言清寒眼中的柔軟瞬間褪去,神情有些錯愕。

  眼前的女子哪裡有半點他想像中的旖旎神情,眸子透亮,雙手撐在他耳側,凶神惡煞。

  像個審訊犯人的山大王。

  然後山大王掏出了個東西,湊到他鼻尖,陰惻惻道:

  「說!這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

  看到言骨的那一剎那,言清寒眸光驀地一黯。

  原來,是為此事,才來找他的。

  方才心底生出的那些情愫,瞬間就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以為她約他來此,是因為懷念,是情動。

  卻不想,只是為了質問。

  言清寒沉默地看著她,那雙眸子深處,翻湧著祝九歌看不懂的情緒,複雜得像是一片蘊著風暴的深海。

  祝九歌離他遠了點。

  這人什麼反應?

  怎麼不說話?

  難道是被自己戳中了,在想著怎麼滅口?

  可他的修為跟她差不多,真打起來,還指不定誰贏呢。

  更何況,她還有須彌居保命。

  想到這,祝九歌又放心了,繼續威脅:

  「嗯?」

  話音落下,言清寒動了。

  白光閃過,那幾條縛仙索,化作靈光消散。

  祝九歌:「。」

  這是要開打了?

  她眯起眸子,背後的手掌已然開始醞釀。

  只要他一有出手的動作,她就先發制人。

  卻看到,言清寒只是緩緩坐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動作一絲不苟,好像方才被捆綁在床上的狼狽之人不是他。

  他抬眸,視線落在祝九歌手中的言骨上,嗓音溫和。

  「此物,是我早年遊歷時,從一處上古秘境所得。」

  祝九歌疑惑,竟然沒騙她?


  她直言道:

  「這上古秘境,就是青嵐古墟吧?」

  「是。」

  祝九歌看著他那雙「無論你問我什麼,我都會如實告知」的眸子,瞳孔微縮。

  他承認了。

  神情坦蕩,眸光清澈,好像剛剛只不過在說「我今天早上吃了兩個包子」般稀鬆平常的小事。

  可這事兒不平常啊!

  他真的去過青嵐古墟。

  去了風氏一族的禁地,刨了風無涯的頭蓋骨!

  祝九歌看著面前這張清俊無儔的臉,心裡的寒意一點點往上冒。

  她腦補了一下,百年前,言清寒潛入古墟,悄無聲息地刨了人家的墳,取走了額骨,然後又將風氏一族鎮壓,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並在百年後,將這塊別人的頭骨,送給了自己。

  祝九歌越想,心裡的寒氣就越重。

  這人簡直太邪門了。

  坦白的又快,都讓他覺得他不是在承認,而是在陳述——

  我就是刨了,你能奈我何?

  再結合夢裡那個抱著原主屍身,要用自己身體溫養她神魂的瘋批,她渾身的汗毛就開始倒立。

  祝九歌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如果說,焚天殿殿主真是他的話,那是不是說明,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若真如此,真打起來,她不一定能占上風。

  不確定,再看看。

  祝九歌盯著言清寒:

  「那你知不知道,這言骨,是風氏一族最後一任族長的額骨。」

  言清寒目光平靜,點頭:

  「知道。不過機緣巧合,物盡其用。」

  祝九歌覺得自己太陽穴在狂跳。

  她現在懶得跟他兜圈子了,本著打不過就帶著四個崽子在須彌居待一輩子的心思,直言道:

  「我離開宗門後,聽說了一個組織,叫焚天殿。聽說焚天殿殿主神秘莫測,修為通天,言掌門可知道?」

  言清寒聞言,唇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彎了一下:

  「略有耳聞。」

  祝九歌心頭一跳。

  「有些事,九歌,」言清寒看著她,眼神認真了些,「待時機合適,我會原原本本告訴你。現在知道太多,於你無益。」

  祝九歌徹底不耐煩了:

  「什麼叫於我無益?」

  言清寒卻不答,神色一松,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語氣都輕快了些:

  「你以前也總愛這樣套我話,問著問著,便不耐煩了。」

  祝九歌:「……」

  他大爸的。

  她是誰?她只是個穿書過來養崽的打工人。

  那他口中的「你」,只能是那個被五個逆徒捅穿心窩子的原主了。

  原書劇情可從來沒寫過兩個背景板的愛恨情仇。

  別來沾邊,晦氣!

  祝九歌剛想讓他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在這跟她玩什麼文藝復興。

  言清寒卻已經起身。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看著她,一步步走來。

  「祝九歌。」

  「這些年來,我卜算的每一卦,都與你有關,可我卻卜算不出來。」

  「但無論如何,都請你記住。」

  「我是這個世界唯一一個,不會傷害你的人。」

  「因為,這世界,只有我們二人,才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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