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居內一直靈氣四溢，根本不缺。
可就在她扒開泥土的那一刻，周圍的靈氣比往常濃郁了不止一點半點，而且……
這靈氣極其精純，源頭，好像就是從她腳下這個土坑冒出來的？
祝九歌將靈念探入地下。
下一秒，她呆在了原地。
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用靈念探到的東西。
她腳下三尺深的泥土下，一條手臂粗細，散發著瑩瑩白色的光帶，正蜿蜒盤踞著。
那光帶之上，靈氣濃郁，而光帶的盡頭，赫然「長」著五根向外延伸出去的根須。
儼然還有繼續擴張的趨勢。
祝九歌：……
她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這東西……是靈脈？？
雖然只是一條小的不能再小的雛形靈脈，但它確確實實是靈脈！
她只不過種下了一顆靈石，結果收穫了一整條靈脈？？
短暫的震驚之後，巨大的狂喜瞬間將她淹沒。
在這修真界，什麼最重要？資源啊！
靈石就是資源，也是資本的核心，如果擁有一整條靈脈，哪怕是最小的，也等於擁有了一台永不停止的印鈔機。
祝九歌激動得差點當場給這小土包磕一個。
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
一股極其不真實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對啊。
這裡只是個空間法器。
空間法器，它能聚靈，能加速靈植生長，都是因為創造這個法器的人，往裡頭放了許多靈寶和法陣，就比如種一得三的土壤，還有靈泉，便都是外界見都未曾見過的寶物。
這都是那本手札里有所描述的東西。
可現在，這是無中生有，是憑空就通過一塊靈石，創造出了一條完整的靈脈……
這已經不是任何法寶能夠做到的了。
地底要生出一條靈脈，少說都要成千上萬年。
而整個東洲，所有的靈脈，幾乎都已經被五大勢力或者各大世家所壟斷，旁人那是想都不要想。
這也是當初為什麼路遠山會說沈家獅子大開口的原因。
空間法器生出靈脈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恐怕整個修仙界都得瘋。
祝九歌仔細想了想，並不認為這是須彌居自身所帶的能力。
第一，創造這法器的主人，並沒有在手札上寫任何有關靈脈的東西。
第二，她最初進來時便探查過，這塊地就在她腳下，那時並未有靈脈的蹤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須彌居要是有這能耐，那怎麼會只是個空間法器，這甚至……
都可以算是開闢了另一個微型世界了。
心裡那點天上終於掉餡餅的僥倖心理，被祝九歌掐滅。
她從儲物戒里又摸出一顆品相相同的靈石，走到幾步開外，學著之前的樣子，重新挖了個坑，然後把靈石鄭重其事地埋了進去。
然後，她盤膝而坐，將靈念沉入泥土，死死鎖定著那顆新埋下去的靈石。
她倒是要看看，這靈脈到底是怎麼長出來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祝九歌幾乎變成了顯微鏡，就差把那塊土地看出花了。
可地底下，那顆靈石就那麼靜靜窩在土裡，別說吸收靈氣了，連根毛都沒長出來。
甚至還被土壤吸收掉了半數靈氣。
「……」
祝九歌不死心，又換了個地方，換了塊靈石，甚至還貼心地給它澆了靈泉。
結果還是一樣。
終究是錯付了。
所以事實證明，她的想法並沒有錯，靈脈的形成，絕對不會是這片土地的功勞。
祝九歌站起身，仔仔細細地檢查了整個須彌居，沒發現任何異常。
又將靈念探入虛空，試圖尋找這個空間的法陣核心，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就在祝九歌半蹲在地上抓破腦袋都沒想出來到底是為啥時，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樓上悠悠飄了下來。
「九歌，你怎麼了？」
聲音空靈又溫柔。
祝九歌抬頭，是阿昭。
——風靈汐的母親。也是那次在青嵐古墟和汐崽初見時，第一個上了夜安身的人。
祝九歌並沒有隱瞞，把這件事跟她簡單說了一下。
阿昭沉默片刻，身子晃了晃，飄向了那個誕生了靈脈的小土包。
不久後，有些躊躇道：
「我先前和姐姐在外遊歷之時，曾聽過一個傳說。」
「嗯？」祝九歌抱著雙腿，昂起腦袋，以一個極其滑稽的姿勢看向她，「原來你不是風氏族人？」
阿昭的魂體在風中微微晃動：
「是的，我並非風氏族人。我姓洛，名為洛昭。千年前，我和姐姐相依為命，本是準備前往東域尋找機緣，結果中途遭遇變故，被意外捲入了青嵐古墟，被無涯所救……後來，我與無涯相愛，自願留在了風氏。而姐姐……她並不想困於一隅，便瞞著我私下讓無涯消除了她的記憶，離開了古墟。」
姓洛？
祝九歌揚眉看向她。
阿昭說到這裡，卻似乎不願多提自己的過往，話鋒一轉，重新回到那個傳說上。
「那個傳說，也是姐姐說給我聽的。說是在上古時期，有不少隱世家族，如風氏一樣，擁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力量。地脈師一族，便是如此。」
阿昭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這個家族的人，天生擁有奪天地造化的力量。他們能以自身的力量為引，點石成脈，化腐朽為神奇，修復斷裂的靈脈，同樣，也能使靈脈枯竭。」
祝九歌聽到這裡，抱著腿的姿勢一僵。
點石成金？
起初她是震驚的，後來她想了想自己這幾個徒弟的能力，又覺得正常了。
連生吞靈魄和言出法隨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都出現在她身邊了，還有什麼不正常的。
區區點石成金……
不過真正引起她注意的，倒不是這個能力，而是阿昭後面說的那句——
「能使靈脈枯竭。」
祝九歌回想了一下。
她記得，那個萬靈谷長老儒元死的時候說過，焚天殿要找的五個孩子，分別是：
破厄劍主、蠱毒聖女、無心傀儡、鴉語人，以及……
毀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