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畫面靜止在那間幽暗的密室。
原本嘈雜的人群此刻格外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畫面中哪裡還有什麼才子佳人比翼雙飛,分明是人間煉獄。
密室中,昏暗的燭火跳動著。
映照在男子扭曲猙獰的臉上。
他臉上溫潤的面具早已不翼而飛,死死掐著洛寧的脖子,另一隻手,從袖中掏出了一把泛著黑氣的剔骨刀。
「寧兒,別怕,很快的。」
刀刃揮動間,密室四周的牆壁上亮起血色符文。
「這是……邪修?」
圍觀人群中,有識貨的修士驚呼出聲,「這不是換靈陣麼?此陣一旦開啟,陣中之人會被吸乾一身精血修為,而布陣者則會獲得一切。這可是邪陣!」
洛寧沒有半分力氣,倒在地上,眼神驚恐萬狀:
「夫君……為什麼?」
「夫君?」
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猛地一腳踹在洛寧的小腹上。
砰一聲悶響,光幕外的人看了,都覺得肚子一抽。
洛寧整個人弓成了蝦米,在地上蜷縮。
「你這個賤人,還有臉喊我夫君?」
他蹲下身,死死抓住她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頭來,「我費盡心思娶你,給你那麼多資源,就是想為了讓你給我生個兒子!可你呢?」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肚子裡懷的是誰的野種?!」
光幕里的洛寧滿眼迷茫,她搖頭:
「自從遇到你,你我便從未分離片刻,我懷的還能是誰的孩……」
「還敢狡辯?」
男子冷笑。
「我林家世代火靈根,不論與誰在一起,生出來的孩子都會是火靈根,可你生出來的賤種,卻隨你,是冰靈根!你還說你沒偷人?」
寒潭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毒婦竟然還給林公子戴了綠帽子?
林家老嫗見狀,跳著腳尖叫:
「夠了!」
她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猛的向前幾步,指著那光幕對馴獸堂堂主道:
「堂主,到現在事實已經如此清楚了,可以不用再放下去了吧?」
「是這賤人水性楊花在先!我兒雖然做得偏激了些,但根源難道不是這賤人的不貞不潔?!再看下去,也不過是髒了大家的眼。事實俱在,還有什麼好看的!」
老太婆的聲音剛落下,一道冰冷凜冽的劍氣便破空到了她眉心三寸前。
劍氣凝而不發,讓周圍的溫度驟降。
老嫗頓時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她順著靈力波動的方向看去。
紅衣女子身旁,小孩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急什麼?如此急切中斷回溯,是怕後面放出你林家見不得人的髒事嗎?」
老太婆冷汗直流,「我、我……」
祝九歌見狀,這才慢悠悠開口,對老嫗道:
「老太太,我這大徒弟沒別的愛好,就愛看熱鬧,不看完就會渾身難受。而且大家都花了錢,林家不會仗著有馴獸堂堂主撐腰,就昧著良心只讓大家看半段兒,欺負咱們老實人吧?」
老太婆被劍抵著額頭,嚇都要嚇死了,只求救般一個勁用眼神示意袁曜。
袁曜看著笑眯眯的祝九歌,嘴角一抽。
你們要是老實人,那這個世界還有老實人嗎?
他請問呢?
袁曜只當沒看見老嫗遞過來疑似抽筋的眼神,咳嗽一聲:
「繼續放!」
劍氣消散。
老太婆腿一軟,被身後人扶住,面如死灰。
光幕中,洛寧瞳孔驟縮,似乎意識到什麼,她開始發顫:
「孩……孩子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扔了。」男子輕描淡寫地,邪笑,「扔進了後山的暗河裡。那河水冰冷刺骨,還有不少食生肉的魚類,嘖嘖嘖,估計這會兒,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
洛寧看著他,意識到他並非玩笑時。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穿透了光幕,刺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生疼。
「林諫!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洛寧瘋了。
她不顧一切想要衝上去,卻因藥力未散,再次跌倒在地。
姓林的輕蔑地踩住她的手背,狠狠碾壓:
「這藥可是我特地為你研製的,想殺我,你也配!」
他雙手結印,地上的血色陣法紅光大盛。
「你的純陰之體,可是大補之物。」
「只要把你吸乾,我便能直接突破大乘!到時候,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能成為本少爺大道上的墊腳石,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拍了拍洛寧絕望的臉,笑得殘忍:
「寧兒,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偏偏是純陰之體,又偏偏……不守婦道!」
寒潭周圍,剛才還罵得起勁的眾人,此刻看到這一幕,像一群被掐緊了脖子的鴨子,半點聲音發不出。
只因懷疑自己的妻子與人有染,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剛出生的孩子給淹死了……
這哪裡是深情夫君?分明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畫面還在繼續。
林諫臉上閃過貪婪、狂喜,還有對生命的漠視。
他手中的剔骨刀,狠狠朝著洛寧的心口扎去。
可就在刀尖刺破皮膚,鮮血滲出的前一刻。
洛寧死死抓住了那把刀的鋒刃。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瘋狂湧出,滴落在地板上。
「告訴我,你是在哪裡丟掉她的?」
洛寧眼中再無半分柔情,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喉嚨里含著血塊。
異常冷靜。
男人下意識想把刀抽回,卻發現女子的手勁大得嚇人,竟紋絲不動。
「鬆手!你個瘋婆子!」
林諫慌了,抬腳狠狠踹向洛寧的頭。
砰、砰!
這聲音讓光幕外的眾人都忍不住偏過頭去。
可洛寧就像感覺不到疼一般。
那一刻,似乎是作為母親的本能,讓她壓過了藥物,壓過了恐懼,甚至壓過了那必死的絕望。
「林諫,告訴我,你是……在哪裡丟掉她的?」
一字一句。
林諫鬆了手,退開幾步,看著腳下這張臉,輕笑著,眼底翻湧著粘稠的惡意。
「我說了,在後山那條最髒的暗河啊。」
「你那個小雜種,噢不,應該說是我們的女兒,裹著塊破布就被我丟下去了。嘖嘖,那河水黑得發亮,她哭都沒哭幾聲,咕咚一下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