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將玉笛遞到洛寧面前,「風老頭給我的,這應該是你的法器吧?」
看到玉笛的那一刻,洛寧冷靜下來。
她接過玉笛,手指摩挲著斷裂處,有些微顫。
「師父他……真的走了?」
「嗯,早沒了。我去的時候就連灰都沒剩下,只剩一縷靈念了。」
祝九歌主打一個實話實說。
風靈汐:「……」
雖然這是事實,但師父就不能委婉點嗎?
洛寧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她知道,眼前這個女子既然能拿著師父的信物找來,那便不會是泛泛之輩。
「道友想知道什麼?」
「地址。」祝九歌言簡意賅,「風老頭說,把這個給你,你會帶我去個地方。我要知道,那地方在哪裡。」
洛寧一怔,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不然呢?你以為我是帶著一家小小來旅遊的嗎?」
洛寧攥緊了玉笛,四顧看看,猶豫了許久。
最終還是選擇了傳音入密:
「師父當年的確給了我一封信,信上寫了個地址。」
「我從古墟出來後,便去了那裡。可那個地方在妖谷的最深處,也是整個妖谷所有修士和妖獸都不敢靠近的禁區。我花了數百年,都還是沒能進入中心地帶。」
「而就在二十年前,我遇到了林諫……」
祝九歌挑眉,「所以你並沒進入裡面。」
洛寧默然。
片刻後,她苦笑,算是默認。
「禁區外有塊石碑,石碑上寫了一句話:非大凶大惡者,入之即死。」
祝九歌聞言,這話好像又有些耳熟啊。
她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湧上來一股莫名的興奮:
「具體地點?」
洛寧不再隱瞞:
「就在馴獸堂往西三百里,有一處常年迷霧繚繞的死寂山谷。但我必須提醒道友,石碑再往後,我也沒進去過。傳說那裡封印著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凶獸,每逢月圓,便會聽到凶獸嘶吼。以道友如今的修為,若要前往,務必要小心。」
「多謝告知。」祝九歌起身,拍了拍裙擺上不存在的灰塵,心情頗好,便又多說了幾句,「對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風老頭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是老頭他應該……還挺在乎你的。至少,這些年在你身上發生的事,他是知曉的。否則他也不會讓我千里迢迢來到這裡,把這個交還給你了。」
洛寧一愣,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到自己手中那半根玉笛。
這,是師父送她的拜師禮……
她垂眸。
師父他向來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說著再也不要她這個徒弟了,可明知道她做出了這麼蠢的事,卻從未……真正放棄過她。
老者的面容似乎又浮現在她眼前。
淚珠氤氳。
洛寧看著面前紅衣女子泰然自若的模樣,心底有些動容。
此人因師父一句話便來到此處,不僅點醒了她,還給她帶來了女兒的消息,萍水相逢,能做到這一步,實屬難得。
當即,她也不再傳音入密,在室內眾多雙眼睛的注視下,緩緩垂眸。
「這十幾年來,我都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所以即便林家將我困在那裡,我也告訴自己,自己造的孽,就該自己受著。今日若非道友點醒我,恐怕我還會繼續蹉跎下去。」
「不論如何,都多謝你今日相救。」
說著,她指尖靈力涌動。
一卷灰撲撲、看起來像是被狗啃過的不知名獸皮卷,被冰藍色靈力托著,遞到祝九歌面前。
「我身上暫時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寶貝,唯有此物,或許對道友接下來的行程有所幫助。望道友莫要嫌棄。」
祝九歌用兩根手指頭將那東西捏起來:
「這什麼?陳年老抹布?」
洛寧:「……」
「道友啟程前,一看便知。」
祝九歌也不客氣,把獸皮卷往儲物袋裡一塞,「行,謝了。」
洛寧見她收下,鬆了口氣。
眼看兩人終於聊完了,一直在一旁當背景板的袁曜終於忍不住了。
他湊到了祝九歌面前。
「那個……前輩,晚輩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您看……」
祝九歌斜睨了他一眼,「什麼?」
袁曜正經道:
「今日能遇見前輩是我袁某三生有幸,尤其是在看了您的行事作風之後,袁某人深受啟發,大徹大悟!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祝九歌:?
悟什麼呢就悟了?她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度化人的功能?
袁曜痛心疾首:
「以前我是鑽錢眼兒里了,這馴獸堂被我搞得烏煙瘴氣,強行抓捕妖獸,違背天道循環,實在是罪過!」
「所以,我決定了!」
袁曜挺直腰杆,慷慨激昂:
「我要解散馴獸堂!放歸所有被囚禁的妖獸!我要做一個像前輩一樣高尚的人!」
「我都已經想好了,以後這裡就不叫馴獸堂了,改叫善獸堂!善待妖獸,促進妖族與人族和諧發展!為人妖兩族的友好交流做出一份貢獻!前輩覺得如何?」
祝九歌:「……」
唐七七:「……」
就連夜安都歪著腦袋,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只有從頭到尾蔫巴巴的小狼崽從墊子上支起了半個身,來了些精神。
祝九歌雖然不知道這人吃錯了什麼藥,但管他的,馴獸堂在妖谷有些話語權,他願意行善積德,沒什麼毛病。
反正也跟她沒啥關係。
「隨你。」
袁曜大喜過望,「多謝前輩指點!晚輩這就去辦!」
前輩沒罵他。
這說明什麼?
說明前輩認可了他啊!
四捨五入,就是認可了他的投誠啊!
袁曜正準備出去宣布這個偉大的決定。
轉個身的功夫,他便直覺不對勁。
劇烈的震動突然從地底傳來。
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桌椅板凳東倒西歪。
「?」
袁曜一愣,穩住身形,怒喝道:
「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我馴獸堂鬧事?不想活了嗎!」
話音未落,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一個弟子跌跌撞撞沖了進來,哭爹喊娘:
「堂主!堂主不好了!!」
袁曜怒斥:
「舌頭捋直了再說話!沒看到有貴客在呢嗎?成何體統!是林家打上門了不成?」
弟子癱坐在地上,指著外面,顫抖著道:
「不、不是人啊……」
「是魔獸……不,妖獸!」
「妖谷怎會有魔獸?你說清楚,到底是魔獸還是妖獸??」
「都都都、都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