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些哄騙女人的情話罷了，你我同為男子，竟也真信了？」帝無塵嗤笑，「本來，本尊倒是也不介意陪她演一演，可偏偏祭靈被你們那個前任師尊祝九歌新徒弟搶走，那麼，唯一還能讓我解開封印的，不就只剩你們小師妹了？」
「你這畜生！」
燕誠怒吼一聲，赤紅著雙眼便要衝上去，「老子殺了你！」
他腳下的白玉磚瞬間崩裂，拳頭的力量像是凝聚了他畢生修為，空氣都被壓縮發出爆鳴。
可帝無塵只是側目，帝臨疆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無論燕誠如何掙扎，都無法再靠近半步。
「太弱了。」
帝臨疆搖搖頭，指尖微彈。
燕誠胸口瞬間凹陷下去，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出，狠狠砸在殿內的盤龍柱上。
僅僅一指。
這就是前任魔尊與他們的差距。
「三師兄！」
洛輕雪大驚，當即想要狂奔而去，卻被帝無塵一把抓住了手腕。
「怎麼？這就受不住了？」
帝無塵負手而立，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分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面色慘白的鶴驚塵三人。
「以前祝九歌在的時候，替你們擋下了所有的風雨，給你們最好的資源，甚至為了幫你們淬體，不惜耗費自身精血。那時候，你們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是東洲未來的希望。」
「我不過稍加挑撥，你們便覺得她當真在害你們，將她這十幾年來對你們的養育之恩忘得一乾二淨，呵。」
他往前了一步。
「你們總不會以為現在還會有誰來救你們吧？言清寒？他生性涼薄，別想了。唉，現在想想，你們還真是可憐……畢竟離了祝九歌，你們幾個就什麼都算不上了。」
這些話，像是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幾人臉上。
火辣辣的疼。
不僅僅是臉，更是心。
沒人反駁，因為帝無塵說的，是實話。
這一路走來，若是沒有祝九歌為他們鋪路，他們能不能活著走到今天都是個問題。
他們卻把這一切當作理所當然，甚至還背叛了祝九歌。
何其諷刺。
何其……愚蠢。
「開始後悔了？」帝無塵搖了搖頭，眼底滿是輕蔑，「沒意思。本來還想留著你們慢慢玩，既然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那就都留下吧。剛好，噬靈陣還缺幾個陣眼。」
話音未落，他身後魔氣沖天而起，化作數條漆黑的巨蟒，張著血盆大口朝幾人吞噬而去。
「結陣！」
楚之行嘶吼一聲，手中陣旗瘋狂甩出。
但帝無塵有帝臨疆幫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千機陣圖僅僅支撐了一瞬，便不堪重負。
楚之行一口鮮血噴出。
蘇厭本就是個卦修，靈力不足。
就連最強的鶴驚塵，也在接下帝臨疆的隨手一擊後，靈劍脫手而出。
完了。
絕望的情緒在幾人心中蔓延。
今天怕是要死在這裡了。
死在這個……他們曾經拼命維護的妹夫手裡？
魔蟒嘶吼，腥風撲面。
周圍的那些魔族端坐，看他們幾人便像是在看戲子般，帶著譏諷。
帝臨疆的魔氣化作幾張血盆大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鶴驚塵幾人已是強弩之末。
「帝無塵。」
冰冷至極的女聲穿透了滿殿的喊殺叫好聲，突兀地響起。
不是什麼求饒，也沒有帶著哭腔。
帝無塵下意識回頭。
便看到自己身旁，一身黑金嫁衣的洛輕雪，不知何時已扯下了礙事的鳳冠。
滿頭青絲如瀑，她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根染血的金簪，那張小臉慘白，卻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決絕。
「你……」帝無塵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了上來，他眯起眸子，「你想救他們？就憑你現在這副被封印了靈力的身體？」
「帝無塵，有一句話，你剛才說得很對。」洛輕雪聲音異常嘶啞，「我的確後悔了。」
「師尊說我分不清毒藥和糖果，說我早晚死在自己的天真里。那時我滿腦子都是不服，我覺得你與世人都不一樣。」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可現在我知道了。」
「洛輕雪，你到底想說什麼？」
洛輕雪抬起頭：
「你與旁人並無不同。是我對你的喜歡，讓你在我眼中，有了濾鏡。如此而已。」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所以——」
她手中金簪狠狠刺入腳下的陣法節點。
「給我……破！！」
她將體內所有的冰系靈力，不要命地灌注進去。
哪怕經脈寸斷，哪怕丹田劇痛。
整座魔宮大殿，頓時劇烈顫抖起來。
帝無塵渾身血管暴起，他臉色大變：
「你做了什麼？！」
卻只見對方沒有任何猶豫，身形瞬間衝到了重傷倒地的幾位師兄面前。
手中灰色石符捏碎。
一道灰濛濛的光芒瞬間包裹住幾人。
空間置換。
「想跑？」
帝無塵反應極快，俊美的臉龐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
煮熟的鴨子要是飛了，他的封印怎麼辦？！
他猛地伸手一抓，一隻巨大的魔氣手掌憑空出現，狠狠抓向那團灰光。
空間通道被強行干擾，劇烈的撕扯力讓幾人痛不欲生。
「師兄，你們先走！」
洛輕雪雙目赤紅，猛地將幾位師兄推進了通道深處，自己卻轉身，反手一道冰牆豎起。
眨眼，冰牆粉碎。
洛輕雪像是一隻缺翼的殘蝶，狠狠砸在大殿門口的台階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裙。
「小師妹！！」
四人目眥欲裂，想也不想便要衝出來，卻被空間之力強行捲走。
看著他們完好無損地離開，洛輕雪鬆了口氣，掙扎著撐起上半身。
「帝無塵……」
她呸出一口血沫，笑得淒涼又張狂。
「我洛輕雪這輩子最後悔的兩件事，一是當初沒聽師尊的話，二就是……救了你這條毒蛇！」
「既然是我種下的因，也當由我自己了結。我深知自己逃不過你們的掌心，但我也絕不可能讓你得逞！」
說完，她體內靈力開始瘋狂逆轉。
原本有些萎靡的氣息，也在此刻暴漲。
丹田處，更是散發出刺眼的白光。
周圍的魔族賓客嚇得魂飛魄散，抱頭鼠竄。
「快跑，她要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