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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聽話的軀殼

2026-08-21 09:01:10 作者: 長東000

  阿離體內的靈力在瘋狂衝擊著,可又有一股靈力,在死死抵抗。

  祝九歌眉頭微挑。

  很顯然,小狼崽抗拒化形。

  而且,按他體內那些內傷的跡象來看,早在一月前,它就開始壓制自己化形了。

  她有些困惑。

  妖族修煉,化形是頭等大事,一旦擁有人身,修煉速度便可一日千里。但這小狼崽子不僅壓制了許久,甚至寧願經脈受損也要把這股力量憋回去。

  他在怕什麼?

  祝九歌愣了半晌,掌心靈力湧出。

  阿離體內狂暴的靈力便瞬間偃旗息鼓,縮回了丹田深處。

  阿離身上的高熱迅速褪去,原本炸起的毛髮也重新變得柔順光亮。

  它緊繃的身體一軟,徹底昏睡了過去。

  現在的局勢還不允許這隻狼崽突然化形成人,引來一堆譬如系統催她做任務等等之類的後果。

  還是做狼好。

  做狼省心。

  「師傅?」

  一直大氣不敢出的姜謠見狀,「他到底怎麼了?」

  祝九歌收回手,順勢在狼頭上擼了一把,手感不錯。

  她漫不經心地扯謊:「沒什麼大事。就是這小東西貪吃,消化不良,加上之前那老頭給的傳承太多,撐著了。」

  「啊?」

  姜謠愣住,「撐、撐著了?」

  

  「嗯。」祝九歌一本正經,「以後少餵點那些亂七八糟的補藥,它是狼,又不是豬,越餵越胖,以後跑都跑不動。」

  「行了,讓他睡一覺就好。」祝九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為師乏了。」

  說完,她擺擺手,便徑直上了二樓。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姜謠才低頭看了看確實圓潤了一圈的阿離,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可她餵給它吃的,也不是補藥啊……

  半日後。

  「師傅,阿離真沒事嗎?它到現在都沒醒。」姜謠扒在祝九歌門口,手裡還捏著那個空了的丹藥瓶子,小臉皺成一團,「要不我再給它餵點聚靈丹?或者那個極寒冰蟾的毒液?以毒攻毒給它降降溫?」

  祝九歌眼皮一跳,一把打開大門,按住了姜謠蠢蠢欲動的手:

  「好徒兒,收手吧,再餵它就真的要含笑九泉了。」

  她嘆了口氣。

  「它那不是病,是在長身體。」

  姜謠眨巴著大眼睛,「可是我和汐崽還有大師兄他們長身體的時候只會腿疼,不會變成紅燒肉啊。」

  「……」祝九歌嘴角抽了抽,「妖族和人不一樣。總之,這幾天別動他,讓他自己睡飽就行了。」

  「哦哦,好吧。」

  這邊小孩剛答應。

  祝九歌一抬頭就看到對面房間裡,夜安咚咚咚就跑到了床邊,將自己吃了一半的雞腿小心翼翼地放在阿離鼻子跟前。

  「香香……吃……不痛。」

  祝九歌看著那隻油乎乎的雞腿蹭在自己八百靈石一床的被面上,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核善的微笑。

  「安崽!」

  「哎?」

  「出去,負重跑十圈。現在。」

  須彌居內雞飛狗跳,一片祥和。

  而在萬里之外的神衍宗,主峰之巔,卻是凜冬已至。

  大雪封山。

  大殿內沒有點燈,昏暗一片,只有殿外的雪光映照進來,拉出一道修長而孤寂的身影。

  言清寒負手立於窗前,看著窗外漫天飛雪。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不染纖塵,高不可攀。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單膝跪地,聲音平淡無波:「主人,查到了。」

  言清寒沒有回頭,語氣淡淡:「說。」

  「帶走洛輕雪的,是兩個女修。這二人,都與同一人有關係。」

  「誰?」

  「祝長老。」


  言清寒回過頭來,眸光深沉,「你是說,是她讓人去救洛輕雪的?」

  黑影頓了頓,搖頭。

  「並非如此。」

  「那殺夫證道的女修,名叫洛寧。」

  「經查證,此人,或許是洛輕雪的生母。」

  大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雪落無聲。

  良久,言清寒才輕輕應了一聲:「嗯。」

  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又仿佛這世間萬物崩塌都入不了他的眼。

  「退下吧。」

  「是。」

  黑影消散。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都聽見了?」

  言清寒緩緩轉過身來。

  看向不遠處的陰影。

  那裡半跪著幾道身影。

  言清寒走到他們面前,微微彎下腰,輕柔地拂去了鶴驚塵肩頭的一落雪。

  「輕雪已經安全了,帶走她的是她的母親。你們……也可以放心了。」

  鶴驚塵沒有抬頭。

  作為曾經的大師兄,若是放在以前,他早就滿臉焦急地詢問細節了。

  但此刻,他只是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都起來吧。」

  言清寒開口,聲音如冷泉擊石。

  「是,師尊。」

  幾人齊聲應答。

  聲音整齊劃一,甚至連起身的動作,抬頭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言清寒滿意地點點頭,目光移向旁邊的蘇厭和楚之行。

  「半月之後,便是東洲大典。」

  言清寒負手而立,轉身看向殿外蒼茫的雪色,「屆時,五宗齊聚,還有不少隱世家族出山。這是神衍宗立威的好機會,也是你們……表現的機會。知道該怎麼做麼?」

  「弟子明白。」

  沒有絲毫猶豫地異口同聲。

  言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很好。去吧,去寒潭領罰,雖然事出有因,但到底還是丟了宗門的臉面。這半個月,好好提升修為,莫要讓為師失望。」

  「是。」

  幾人機械地站起身。

  殿內的燭火晃動了一下。

  他們的眸子中空洞無物,像是被人硬生生抽去了所有清明,只剩下一具聽話的軀殼。

  「燕誠。」

  離開前,言清寒又陡然開口。

  嚇得角落裡的人狠狠一顫。

  「師、師尊……」

  燕誠渾身僵硬。

  那是他的師兄們。

  只在這短短几日裡,他們就變成了只會聽命行事的活死人。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三個師兄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的頭頂。

  「你在抖什麼?你也覺得,為師做錯了嗎?」

  燕誠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纏上了脖頸,連呼吸都要忘了。

  「沒、沒有。」他顫抖著唇,「師尊沒錯,師尊都是為了我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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