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唐七七倒吸一口涼氣，「那還能救得回來麼？」
洛寧緊緊盯著面前這幾人，「若能找回他們的靈智，便還有一線生機。現如今，我們只能祈禱言清寒沒有將他們的靈智徹底毀掉了。」
唐七七：「……如果靈智被毀掉了呢？」
不用洛寧答，洛輕雪已然答道：
「那他們就會一直處於活死人狀態，再也醒不過來了。」
就像她在青嵐古墟中看到的那些人一樣。
「……誰？」
沙啞的聲音傳出。
四人中有人緩緩抬起頭，眼睛渾濁渙散，瞳孔都有些失焦。
等看到洛輕雪時，那雙眼睛忽地閃了閃：
「……小、小師妹？」
聲音嘶啞。
洛輕雪鼻子一酸，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
「三師兄！」
燕誠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費力地抬起頭。
他看到洛輕雪身後的洛寧和唐七七，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洛輕雪按住了他的肩膀。
「三師兄，她們是自己人。這位是我娘親，那位是我娘親的弟子。」
燕誠呆了呆，張了張嘴，聲音又干又啞：
「你……你什麼時候多了個娘？」
洛輕雪咬牙：「……三師兄，此事說來話長，輕雪以後再與你說。」
燕誠點頭，隨即又瞪大眼睛：
「不對，你怎麼在這裡？我不是……我不是讓你別回來嗎？你怎麼還是……咳咳咳咳咳。」
燕誠劇烈咳了起來。
「先別急，」洛寧上前一步，將水遞給他，「慢慢說。」
燕誠看看洛輕雪，見她點頭後，這才大口灌下，喝得又凶又急，水順著下巴淌濕了大片衣襟。
好不容易等人緩過來，洛輕雪把人扶住。
「三師兄，你們從魔域出來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師兄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燕誠終於緩過氣來。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偏過頭看到身旁坐成一排的人，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是言清寒乾的。」他咬著牙，將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我們從魔界回來後，他就說要給我們療傷。大師兄第一個進去，跟師尊吵了起來，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但來不及了，老二和老四也被……」
他閉了閉眼，拳頭砸在地面上。
洛輕雪：「言師尊為何要這麼做？」
燕誠咬咬牙：
「我也不知道為何。但我能感覺到他對我們有很深的恨意。可我實在想不明白，我們到底哪裡對不住他！竟然讓他將老大他們變成了如此模樣！」
「三師兄，大師兄他們的靈智被他抽走了。」洛輕雪擦了把眼淚，「你知不知道可能藏在哪裡？」
燕誠皺眉想了半天，搖頭。
洛寧：「若要讓他們徹底清醒，必須找到靈智。」
就在這時，有人弱弱發聲：
「我……我可能知道你們說的那個東西在哪裡。」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
周彥見狀，咬咬牙，把自己看到的東西通通吐了出來：
「來藥王殿前，我正值夜，看到掌門獨自去了凌霄峰的藥池。掌門走後，池子裡的水就變成了黑色，水面下有四團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幾位師兄的……」
洛輕雪一襲白衣，眼瞼泛紅：
「娘親，若是這樣的話，我們可能得連夜回一趟神衍宗了。」
燕誠立刻拿出一塊陣石：「還好我留著這個，可以直接傳回宗門。」
洛寧點頭，「事不宜遲，走！」
燕誠幾乎是立刻便把鶴驚塵從地上拉了起來，兩個弟子也一人架著一個，一行人二話不說，便離開了此地。
與此同時，後山某處院中。
言清寒坐在案前，手中捏著一枚黑色棋子。
棋盤上，白子占據中腹，黑子散落四隅，看似潰敗，實則每一顆都落在了該落的位置上。
他將那枚黑子輕輕放下。
「他們走了？」
身旁的下屬低頭，「是，他們回神衍宗了。」
言清寒垂下眼帘，修長的手指拂過棋面。
「很好，」他低低笑了一聲，「讓他們去。」
下屬有些猶豫：
「主上，屬下愚昧。若是靈智被取回，他們幾人恢復意識，那我們先前所為，豈不是功虧一簣？」
言清寒抬起頭，那雙向來清潤溫和的眼睛裡，此刻沒有半分溫度。
「靈智本就是我留給他們去取的，否則，你以為以她們的能力，能從本尊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將最後一枚棋子落下，棋盤上黑白交錯，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合圍之勢。
那下屬一看，頓時愣在了原地。
「是屬下多慮了。」
言清寒抬眸看他一眼，站起身，負手望向窗外夜色。
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輪廓分明。
*
須彌居。
血珀表面只剩最後幾道細紋還在緩慢癒合，光澤已經恢復了七八成，隱約能看到內部流轉的暗紅色光芒。
「還有最後幾天了。」祝九歌收回手，長出一口氣。
他們在須彌居里，時間過得迅速，可於外界來說，不過區區幾日光景。
「師父！」姜謠拎著一道靈箋跑進來，「是林城主的傳訊，剛到的！」
祝九歌接過來展開。
林清音的字跡端正清秀——
「九歌親啟：穢土村已查到確切消息。該地人跡罕至，可以確定穢土村地下的靈脈，的確在一夜之間被完全抽乾，地面震裂，草木枯萎，靈獸暴斃。此等手段，絕非普通修士所能為之。我們推測，是消失已久的地脈師一族重新出世。若欲前往，隨時傳訊。」
祝九歌靠在椅背上，猛地閉上眼睛。
這麼說，言清寒沒有騙她？
是啊，她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怎麼會聽到地脈師之後，就下意識認為，這個族類與風氏一樣，都只剩一人了呢？
那是不是說明……
言清寒說的才是對的，是她先前弄錯了？
第五個反派，也根本就不是阿離？
若當真如此，那這個穢土村，她便是不得不去了……
正想著，大腦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腦海中，沉寂了很久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系……系統……重啟……完畢】
祝九歌猛地睜開眼。
【檢測到……第五個目標……毀靈者】
【任務目標……當前位於：穢土村】
【宿主當前積分……9000/10000】
【請宿主……儘快抵達……目標地點，完成……最終羈絆……締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