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會又是言清寒乾的吧?這個壞傢伙!」
元傾霓一邊給祝九歌上藥一邊憤憤罵道,手上力度沒控制好,直接按在了祝九歌腰間的傷口上。
「嘶——」祝九歌疼得彈了起來,「你是在給我治傷還是在醃肉?」
元傾霓連忙收手,「對不起對不起。」
祝九歌這才慢悠悠靠回玉枕上,「這回還真不是他。據帝臨疆說,那煞氣從他出生起就已經在血海深處了。言清寒那會還沒出生呢。」
元傾霓愣了愣,「那他也是個壞東西。」
祝九歌也深以為然:「是是是。」
林清音沒理會這個插曲,沉聲道:「也就是說,這煞氣是天生的?」
「帝臨疆原話是——它就在那兒,像是從地底自己冒出來的。」祝九歌攤手,「具體從何而來,他也不知道,反正從他開始,魔族就都跟這東西綁在一起了。可能需要你們派人前去查探。」
林清音皺眉,沉默片刻後話鋒一轉。
「好,這件事我會原封不動告訴他們,這段時間你先好好養傷,別的都由我們來處理。」她看著祝九歌的眼睛,「對了,除了此事……你與魔尊之間,還達成了什麼約定?」
祝九歌乾脆利落道:
「魔子啊,我的第三個徒弟夜安,他似乎的確是帝臨疆的親生兒子。」
元傾霓手裡的藥瓶差點又沒拿住。
林清音反應過來:「夜……他真是魔子?」
祝九歌點頭。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他是半魔半人。帝臨疆說他能感應到自己血脈的存在,但須彌居的結界把氣息徹底屏蔽了,所以他只知道夜安還活著,卻沒法找到他的具體位置,因此才和言清寒做了交易。」
她停頓了一下。
「恐怕言清寒也是通過帝臨疆,才猜到我身上有空間法器的。」
林清音聞言眉心一蹙,「你說的是須彌居?」
祝九歌頷首。
林清音閉了閉眼,緩緩點頭。
「須彌居的確不是凡品。當年我在那處秘境得到它時,守護此物的神獸曾說過一句話——它說此物並非出於此界之手。」
元傾霓和祝九歌同時抬頭看她。
林清音搖了搖頭:
「具體來歷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這法器的煉製手法,與東洲任何一家煉器宗門都截然不同。我曾請八荒城的煉器大師看過,他說這東西的陣紋結構都遠超他的認知,似與空間法則相關,極其玄妙,總之是個舉世無雙的好東西。」
祝九歌摸了摸下巴。
「如果有機會,倒真想認識一下造出這玩意兒的煉器師。」
林清音神色卻反而更加凝重了幾分。
「言清寒方才的所作所為,我現在回想起來,他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你的命來的。他將你單獨關入封天陣,要你動用靈力,帶我們離開——難道他是想通過雙向獻祭陣的靈力追蹤,鎖定須彌居的位置?」
「沒錯。」
祝九歌的語氣輕描淡寫。
「他想要我的徒弟們。」
「具體想拿他們做什麼,我暫時也沒搞明白。但不管他想幹什麼,我的人,他都動不了。」
林清音沒再追問。
她認識祝九歌不算太久,但足夠了解這個人的脾性。
護短這一塊,她說第二沒人認第一。
祝九歌腰間的傷口在這時又竄上來一陣鈍痛。
她皺了皺眉,把丹藥的靈力往那個位置引了引,才繼續開口:
「帝臨疆想要夜安,是因為他兒子帝無塵沒那個命,融合煞氣不徹底,便在他體內一直不穩定,所以帝臨疆給他下的封印,不是折磨他,是在保他的命,只可惜祭靈認我家安崽為主了。」
林清音眉頭越鎖越緊。
「為什麼是夜安?」元傾霓忍不住問。
祝九歌扯了一下嘴角,冷笑一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因為這小子是半人半魔,天生抗拒煞氣。帝臨疆這當爹的就覺得,這怎麼行?我的兒子怎麼能不吸煞氣?本想讓他也去試試,結果巫醫說他不詳,必須流放血海,任他自由長大,日後才有什麼一線希望的,隨後帝臨疆就這麼幹了。」
「安崽身具魔族王脈,和歷代魔尊不同,他似乎根本不需要吸食煞氣活月華就擁有了力量。按帝臨疆的說法,只要小孩徹底融合了祭靈,就能單槍匹馬鎮壓整個血海的煞氣。」
「說到底也是利用,對自己的孩子都如此狠心……」林清音眉頭緊鎖,「你就不怕與虎謀皮?」
祝九歌搖搖頭。
「我不怕與虎謀皮,帝臨疆至少還有想要的,可有人卻怎麼都讓人看不透。」
林清音面色微動,「你是指言清寒?」
「嗯。」
「他到底為什麼要你這幾個徒弟?」林清音忽然想到什麼,面色一變,「焚天殿向來對天賦異稟的孩童格外關注,總不會……」
「他們一直以來找的人……」
「是你那幾個徒弟吧……?」
「很顯然,是。」祝九歌扶額。
她收起笑意,目光掃過面前兩人。
「言清寒這次吃了大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這人心黑手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懷疑,現在的神衍宗,從上到下恐怕都已經變成他手裡的提線木偶了。」
祝九歌語氣極度認真。
「總之,通知他們,讓弟子們全面戒備,不要再隨意出去了。直到我傷好,弄清楚他到底要幹什麼為止。」
同一時間。
穢土村的廢墟上,狂風捲起灰黑色的沙石。
龍苒站在一處斷裂的石柱頂端,居高臨下俯視著這片殘骸。
奪靈陣碎了,封天陣也廢了。
地脈里那些流動的血紅色脈絡,也因為幾個拆家大王被掀了出來。
龍苒的視線順著那些地面的裂縫,目光一路延伸。
那村子廢墟的八個方位,各有一根焦黑的木樁。
「阿書。」龍苒緩緩出聲,「這村子有點不對勁。」
她指向乾位和坤位。
「你看那些溝壑的走向,這不是什麼雙向獻祭陣,這是個更大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