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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寧願他一輩子都當個傻子

2026-08-25 19:48:36 作者: 長東000

  後院被幾個小崽子夷為平地,此刻滿地焦土,光禿禿的連根雜草都沒有,正適合干正事。

  「把那個破布雞腿拿開。」祝九歌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指了指。

  夜安癟著嘴,依依不捨地把那塊沾滿口水的破布塞進兜里。

  祝九歌又掏出一個足有拳頭大小的烤獸腿,塞進夜安懷裡。

  「拿著。疼就咬它,不許咬到自己舌頭。」

  夜安眼睛一亮,雙手抱住獸腿,用力點頭:

  「嚎!」

  祝九歌見狀,從靈泉中取出那顆赤紅的晶體。

  那是裝著夜安被抽走的一魂一魄的血珀。

  如今被靈泉中的靈力洗滌,已經和一個半月前孑然不同。

  紅光映亮了祝九歌的臉。

  她收起平日裡的吊兒郎當,神色嚴峻。

  「師父可要開始了啊。」

  「嗯!」

  夜安立刻閉上眼睛,雙手抓著獸腿,做好了一疼就準備狠狠咬一口的準備,兩腮鼓鼓的。

  祝九歌看著自家這第三個崽子。

  感到很是欣慰。

  她方才只是說,需要儘快幫他修復靈魄,但會有些疼,他卻一口答應了下來。

  孩子只是缺了靈魄,但顯然,並不傻。

  祝九歌並指成劍,靈力在指尖凝聚,猛地點在血珀上。

  很快,血珀外殼就發出了一聲碎裂的聲響。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從中剝離,順著祝九歌的指引,緩緩飄向夜安的眉心。

  起初一切順利。

  紅光融入夜安體內,他的小臉漸漸浮現出一絲血色。

  祝九歌剛鬆了口氣。

  變故就發生在這一瞬間。

  就在那暗紅色流光快要完全融入夜安眉心時,夜安的眉心卻突然湧出一絲黑霧。

  

  黑霧湧出的瞬間,氣溫驟降。

  夜安呆呆地看著那團黑霧,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個烤獸腿,連躲都不知道躲。

  祝九歌甚至連國粹都沒來得及脫口而出,便使出靈力,竭力試圖阻止那東西。

  但還是晚了一步。

  那黑霧速度極快,遠超她的預料。

  甚至帶著股蠻橫,直接撞碎了她的靈氣屏障,融入了那一魂一魄之中。

  隨後,包裹著一魂一魄的紅色流光,猛地扎進了夜安的眉心。

  祝九歌臉色大變。

  這力量不對勁。

  根本不是夜安自己的魔氣!

  她腦子裡迅速閃過一些細節。

  血海!煞氣!

  難道這就是帝臨疆說的九幽煞氣?

  她在瞬間就想到了。

  這東西肯定不是剛冒出來的。

  夜安在血海里漂泊了那麼久,這東西恐怕早就寄生在他的體內。

  只不過魂魄殘缺,它也跟著蟄伏,一直潛藏在她以為只是普通魔氣的氣息之下。

  她之前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小孩的身體頓時就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額頭青筋暴起,五官都擰在了一起,嘴唇直哆嗦。

  但他沒哭,也沒叫。

  他只是哆哆嗦嗦地抬起手,照著懷裡那個烤獸腿,一口咬了下去。

  祝九歌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她急紅了眼,一把扣住夜安的手腕,雙手快速結印,靈力便瘋狂湧入他的經脈,試圖從內部將那魂魄從他體內拽出。

  可那煞氣極其滑溜,竟一路都躲在夜安體內要命的關隘處,讓她根本無法下重手,只得一次次看它溜走。

  夜安咬著獸腿,牙齒打顫,骨節都被他自己攥得咯吱作響,眼淚卻硬是沒掉下來。

  他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

  祝九歌沒聽清:「你說什麼?」


  可孩子還沒說完就白眼一翻,疼暈了過去。

  「安崽!」祝九歌大喝一聲,她拿出了止疼丹,咬咬牙就要往夜安嘴裡喂,卻被人猛地攔住。

  「不行!」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祝九歌側目。

  洛昭站在她身側,面色凝重。

  「你忘了?魂魄相融時,不能餵任何止疼丹藥。你方才動手之前親口說過的。」

  祝九歌將手裡的丹藥攥緊,語氣有些急切:

  「我知道。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起初我沒用,是因為有我在旁邊,我會護著他,可是現在,那道煞氣突然冒了出來,小孩都疼成這樣了,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疼死嗎?」

  「你我都不知道這九幽煞氣到底是什麼東西,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只憑帝臨疆的一面之詞,就斷定靈魄融合時不能用止疼藥才能徹底融合?如果這是我徒弟魂魄完整必須要經歷的折磨,那我寧願……」

  祝九歌說到這兒,頓了頓,「寧願他一輩子都當個傻子。」

  洛昭見狀,嘆了口氣。

  終究是退了下去。

  祝九歌看她一眼,將止疼丹化作藥流,餵進了夜安體內。

  止疼丹化作的藥流沿經脈鋪散。

  夜安緊皺的五官肉眼可見地鬆了幾分,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小手還死死抱著那根烤獸腿,牙印深得能當化石。

  祝九歌這才鬆了口氣。

  她在藥力穩住夜安的那一瞬,雙手再次結印,靈力化作細密的絲線探入夜安體內。

  煞氣剛才仗著自己滑溜,專挑夜安體內要害的位置窩著,她不敢下重手。

  但現在止疼丹穩住了夜安,她自然也不用再怕誤傷。

  靈力絲線快速收攏,在夜安丹田處織出了一張網。

  「跑啊,接著跑。」

  她盯緊了那團烏黑的東西。

  煞氣果然動了。

  它像條被圍困的泥鰍,在網眼之間瘋狂衝撞。

  祝九歌的額頭滲出了汗。

  那不是普通的熱。

  煞氣每沖一次,反震的力道就沿著她的靈力絲線倒灌回來,針扎一樣戳她的經脈。

  可比起小孩剛才乖得連聲都不吭,把她的話奉為聖旨,咬著獸腿硬挺的樣子,她這點疼算什麼?

  當師父的,總不能比自己徒弟還沒骨氣。

  靈力網越收越緊。

  煞氣被逼得無路可退,開始在夜安心脈附近打轉。

  祝九歌所有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心脈。

  那是人最脆弱的位置。

  它在那兒賴著不走,就是在跟她賭——

  來啊。

  你敢不敢動手?

  祝九歌實在不明白,怎麼會有非生物這麼劍?

  可她又確實不敢像別處一樣那麼隨意,只得小心翼翼停在原地。

  她盯著那團死都要賴在夜安心脈上的黑霧。

  它不動。

  她也不動。

  但祝九歌知道,夜安拖不起。

  他的呼吸已經越來越淺了。

  煞氣雖然沒有主動攻擊心脈,但它廣式盤踞在那兒,就像一塊燒紅的鐵,光是靠近就夠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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