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想要的答案，沈遺風這才把六萬收回，後退半步，朝龍苒道：
「苒姐姐，他們四個修為已廢。你來處置吧。」
龍苒看著看向五個已經退回祝九歌身邊的崽子們，心頭軟了幾分。
她低頭對幾人道：
「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姐姐是大人，可以自己搞定的，你們出手……算怎麼回事兒嘛？天塌下來都有我們和你們師父頂著，小孩兒就應該吃好喝好玩好，不要讓自己涉險，知道了嗎？」
姜謠從祝九歌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脆生生搶答：
「苒苒姐姐給了我們那麼多寶貝，替你分憂，是我們幾個應該做的！」
龍苒：「？」
她心裡萌化了，但是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轉頭望向倚在殿柱上的祝九歌：
「你平日裡就是這麼教徒弟的？」
祝九歌正靠在殿柱上剝不知從哪兒順來的桔子，聞言手一頓，把桔子瓣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
「我教的多了去了。我教他們知恩圖報、遇事不慫，路見不平出手相助，小孩顯然做得很好啊，有問題麼？」
教他們用毒針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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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他們拿劍抹人脖子。
教他們拍人一巴掌把人修為拍沒是吧。
龍苒揉了揉脹痛的眉心。
祝九歌咽下桔子，似乎知道她想說什麼，面不改色道：
「他們能健全地長大已經很難得了，我懶得教他們要如何良善，只教他們用盡一切方法不再讓自己為人所欺。他們這樣對你，是心疼你，你還是偷著樂吧。」
風靈汐在旁邊點頭，小聲補充：
「師父說了，對壞人善良，就是對自己殘忍。」
祝九歌：「……我有說過這話嗎？」
五個崽崽齊齊點頭。
祝九歌點頭，隨後攤手：「你看，沒毛病。」
龍苒看著這群行動力爆表、拿錢真辦事的小崽子們，嘴角狠狠一抽。
然後衝過去就給人家狠狠rua了一通。
「好崽！讓姐姐mer一個！」
好半天她才起身，重新看向地上還在瘋狂抽搐的四坨。
沒等幾個長老開口，龍苒抬手一揮。
「來人。」
殿外龍衛衝進來，齊齊跪地：「少主！」
龍苒指向四個護法：
「這四人奉九霄之命構陷龍族苛待龍族長老，先押去斬龍台就地正法，魂魄以淨火焚滅，屍骨封存。日後開戰，便作為回禮送往九霄神殿。」
護法半邊臉貼著地磚，還在艱難蛄蛹，嘴裡漏著風威脅：
「你……你敢動我們神殿的人……九霄神尊定會讓你龍族……」
龍苒懶得跟他們多費口舌，抬手便用靈力封住了五個小孩的視線，隨即直接抽出重劍，手起劍落。
連續四聲悶響迴蕩在大殿。
隨後是四顆重物落地，滾了出去，那幾人的黑金法袍瞬間被血浸透。
樊司：「。」
默默閉目，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祝九歌卻是眉頭一挑，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乾脆利落，殺伐果斷。
修仙界就應該像這樣少點廢話，多點物理超度才是。
龍苒拭去劍刃上的血滴，把重劍往地上一杵。
隨後才對龍衛道：「拖下去。」
幾個龍衛扛起屍體就往大殿外跑。
地上的血跡被清塵訣抹平。
看著一切恢復原樣，龍苒才撤去了孩子們面前的屏障。
連幾個小豆丁都知道對敵人不能手軟。
那個該死的九霄，不僅綁了她的母皇妄想拿捏他們，竟還想讓龍族交出兩道令牌。
她這個少主若是再不硬氣，真當龍族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母皇幼時教她的第一課便是：
人善被人欺，一味退讓，只會讓別人蹬鼻子上臉。
為了族群，她必須這麼做。
龍苒跟幾個傷痕累累的長老了解完情況，安撫好他們，又命人扶他們下去療傷後，偌大的議事殿才終於安靜下來。
龍苒滿臉掛著化不開的凝重。
「尊上，這事不對勁。」
祝九歌找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展開說說。」
龍苒煩躁地抓著頭髮：
「九霄向來倚重龍族，萬年來，龍淵大軍就是他手裡最鋒利的刀。他沒有任何把柄證明我龍族背叛，對我母皇下手。」
丹陽子捻著花白的鬍鬚，若有所思：
「有沒有可能……你下界尋人，回上界又被罰入祭神淵，難保有心之人暗中留意，向神殿告了密？」
大殿內的氣溫驟降。
龍苒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
她緩緩倒退幾步，隨後搖頭：
「龍族重誓，我龍族全族上下知曉此事的，絕無反水背叛的可能。」
厲雲洲嘖嘖兩聲：
「苒姐，這你就天真了吧？俗話說的好，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高高在上的神仙都能墮魔，一條龍反水又有什麼稀奇的？」
龍苒啞口無言。
林清音掃了兒子一眼，正色道：
「洲兒話糙是糙了些，理卻不糙。更何況，當初你幫我們毀掉歸一陣，言清寒可是親眼所見。如今他九霄神魂歸位，從而退出龍皇並非真心歸順，進而囚禁她，邏輯上也說得通。」
無相卻搖了搖頭。
「九霄又不傻。」
「龍苒不過是個少主，九霄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少主在下界結交了誰，就貿然對執掌兵權的龍皇動手？」
他頓了頓，黑袍下的臉轉向龍苒：
「他敢扣人，就說明他手裡肯定是有了能確鑿證明龍族與九幽勾結的證據了。」
「你母皇現在的處境，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你還是需好好想想，到底誰最有可能擁有證據，並將證據呈給九霄？」
龍苒的臉色徹底白了。
片刻後，她咬緊後槽牙。
「恐怕……是阿書……」
祝九歌看向她，「你那個搭檔？」
龍苒垂眸，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下去。
「當年母皇對外謊稱我要外出尋訪天資弟子，派我前往東洲尋找你的蹤跡。可臨行前，卻又把阿書派來隨我同行。」
「阿書是母皇從虛空裂隙邊撿回來的一本破損的命書，化形後便與我一同長大。後來受母皇舉薦入了九霄神殿，負責整理諸界命書。」
「現在想來，他在九霄神殿，完全有機會與九霄接觸。明面上是與我隨行……其實很可能便是九霄派他來監視我的。」
龍苒越說越急。
「我在下界與你相識，幫助你們破壞歸一陣，他都看在眼裡。他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心思活絡，若真是九霄的人，恐怕只需稍一聯想，便早就猜出我下界的目的並非是為了收徒了。」
「三個月前，我回到上界後，便被母皇設法先一步罰去了祭神淵，她讓我想辦法將尊上帶回，而母皇交代此事時……」
「他正巧在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