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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生什麼病了?

2026-08-16 09:20:08 作者: 佚名

  裴家父子不歡而散。

  再回到大廳時,還沒見到人,就遠遠地聽到了歡笑聲。

  溫穗坐在沙發上擺弄裴母送的禮物。

  是一套分量極足的珍珠,從耳釘到項鍊,在燈光下閃耀著昂貴的光澤。

  溫穗舉著項鍊在脖頸處比劃,嘴裡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眼眸卻很快彎起來了。

  穿著旗袍的女人也笑著,保養得宜的手指替她梳理著亂了的髮絲,正站在她身後,幫她用真絲髮圈扎頭髮。

  兩個人氣氛融洽,好得像是親母女。

  唇角彎彎的溫穗還沒比量完自己的大珍珠項鍊,就發現了遠處的兩道身影,連忙脆生生地炫耀自己的禮物。

  裴父笑著夸好。

  裴聿禮臉上也帶著笑。

  倒是溫穗看不到的身後,裴母臉上輕鬆的笑意慢慢褪去,看著自己的親兒子裴聿禮,眼神格外複雜。

  「正說著呢,你們爺倆就來了。」

  裴母笑了笑,眼底的複雜收了回去,熟練地為溫穗紮好了頭髮,

  「家裡的布偶貓生了只崽崽,通體雪白,雪糰子似的,眼睛還沒睜開,只會喵喵叫。」

  「穗穗小時候最喜歡小動物了,當時家裡養了只暹羅,穗穗放了學最愛逗它玩。」

  溫穗懷念著小貓的可愛,順勢將自己的漂亮珍珠首飾收了起來。

  裴聿禮依舊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遠處的母親也在逢場作戲,繼續道:

  「家裡這些年沒孩子,阿姨一個人也孤單,所以想邀請穗穗去家裡看小貓。」

  她摸了摸溫穗的腦袋,語氣溫婉:

  「穗穗以前住的房間已經讓保姆收拾好了,只要穗穗願意,隨時可以住進來。」

  小時候母親忙事業,父親忙藝術。

  兩個人忙得像被抽起來的陀螺,溫穗一年裡有半年的時間住在裴家。

  她眼眶有些紅,抱住女人的腰,輕輕叫著「阿姨」。

  裴母溫柔地摟住她,

  「要跟阿姨回去嗎?」

  裴母說著,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笑盈盈開口:

  「索性這段時間也不去上學,聿禮不是為你找了教授在家裡授課嗎?他工作忙,天天腳不沾地。。」

  

  「不如直接住到阿姨這裡,讓教授上門授課,阿姨閒著沒事,正好還能陪你玩兒。」

  裴聿禮扯了扯唇角:

  「我不忙,媽,我能照顧好穗穗。」

  裴母看著他笑:

  「男人嘛,馬上三十而立,還是以事業為重。」

  「你這個年紀正是打拼的時候,天天圍著一個小姑娘成什麼樣子?」

  「再說了,你年紀也不小了,跟一個小姑娘住在一起的事情傳揚出去,外面難免有風言風語,對我們穗穗的名聲也不好。」

  她笑著,眼眸彎了起來,警告的意味格外明顯:

  你不要臉,穗穗還要臉。

  裴聿禮面無表情:

  「母親上了年紀,難免精力不濟,醫生前段時間還講您神經衰弱,要靜養。」

  「穗穗性子活潑,萬一吵到您休息,豈不是更讓她過意不去?」

  溫穗支起腦袋,眼睛圓圓,表情擔心:

  「阿姨,您生病了?是這兩年太累了嗎?」

  「不要緊,上了年紀,難免有些小毛病。」

  被將了一軍,裴母摸了摸她的腦袋,

  「穗穗怎麼想?」

  裴聿禮呼吸僵住。

  他看著她,喉結因為緊張無意識的下壓。

  少女眼睫揚起,清澈的瞳仁倒映在燈光下,像澄澈的琉璃,看向母親:

  「謝謝阿姨,我也很想念您。小的時候,您出席我家長會的次數比我爸爸媽媽還多,那個時候我就偷偷許願,如果您是我的媽媽就好了。」

  裴母聞聲,眼眶微紅,抱那個小小的孩子抱得更緊。


  對方乖乖依偎進她懷裡,連毛絨絨的小腦袋也在她腰間蹭了蹭,

  「可是阿姨有叔叔陪伴,不至於太孤單。」

  「聿禮哥哥卻只有一個人,莊園太大了,都沒有人能跟他講講話。」

  聲音軟綿綿的,說話的時候尾音會微微上揚,帶著一點鼻音,沒有絲毫威懾力,聽起來像是撒嬌。

  裴母卻眼眶更紅了。

  眼前閃過少時懂事的兒子,閃過這七年驚心動魄的變化。

  她喉口哽咽,別過臉去偷偷擦眼淚。

  裴聿禮垂下眼睫。

  烏黑睫羽遮住了瞳孔,在眼下打出密密陰翳,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身後的裴父嘆了口氣。

  只聽少女清亮的聲音響起:

  「如果阿姨覺得無聊,我就隔三差五去家裡看您,陪你聊天、逛街、上花藝課,您不覺得我煩就好了。」

  她乖巧又懂事,情感純粹,一如往昔。

  裴母只覺得心頭髮軟發漲。

  如果當年穗穗沒有消失,如果他們兩人按部就班長大,或許聿禮心底的惡也不會被激發。

  或許他這個年齡的正常青年人一樣,順順利利完成學業,守著自己的愛人,組建美好的家庭,承擔起企業的重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日復一日浸淫在痛苦和暴吝中,藥石無醫,變成如今這副惡毒、狠辣、偏執、無情無義的模樣。

  六親不認,壞事做絕。

  偏偏還仗著剛回來的穗穗什麼都不知道,火速披上一層偽善的羊皮,在她面前裝得跟所有正直穩重的年輕人一樣。

  裴母擦掉眼淚。

  她火速收拾好情緒,轉過臉來。

  既然人帶不走,就得換新訴求。

  裴聿禮是個裝模作樣的小畜生,她和他爸心知肚明,總不能看著穗穗往火坑裡跳。

  「也好,你們倆青梅竹馬,這些年沒見,也有說不完的話。」

  裴母話音一轉,看向自己的兒子:

  「不過聿禮就是太小心了,這些年沒見你,又不捨得你去學校,怕你跟不上進度……」

  裴母笑盈盈地看著那個黑心爛肝的小兔崽子。

  畢竟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那個混帳東西能用什麼話糊弄穗穗,她用頭髮絲都能猜出來。

  「但阿姨覺得,你們年輕人接受東西快,就連新出的智慧型手機,剛上手都玩得比我們明白,我們穗穗聰明著呢,關在家裡算什麼好辦法?」

  裴母笑著,看向自己的兒子:

  「還是要多出去走走,多跟這個世界接觸接觸。」

  「依我看不如早點回去上學,都是同齡人,哪裡不明白,多問幾句,多見識見識……穗穗腦子靈活,用不了幾天就能跟上了。」

  「你阿姨說的有道理,我支持!」

  裴父笑了一聲,連忙跟上:

  「小小年紀悶在家,還不把我們穗穗的小腦袋瓜給憋壞了!」

  兩個人一聲一和,直接把裴聿禮架上去了。

  站在燈光下的男人眉眼冷峻,他對這個提議並不十分贊同,

  「大學也是個小社會,人心浮躁,關係複雜,穗穗剛回來,又要自己上學,我不放心——」

  眼看裴聿禮又要巧言令色,裴母聲線拔高,打斷了他的話:

  「聿禮,你事業忙,又生著病,還是少操點心。」

  似乎是沒想到母親會直白的說出來,裴聿禮俊美的臉龐微怔片刻,銳利眸底閃過茫然。

  他下意識看向那道纖細的身影。

  他的小青梅懵懵懂懂,轉過臉來,黑白分明的眼珠看著他,天真又純潔:

  「裴聿禮,你生什麼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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