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穗今天的課難得少了一些。
上午的課結束後，和下午的專業課中間有4個多小時的空檔。
她沒回宿舍休息，索性跟新認識的朋友們一起去逛街吃了東西。
午飯吃的是學校附近一家很火熱的麻辣香鍋，溫穗跟著大家點的微辣，吹著空調的冷風，喝著冰鎮汽水，吃得大汗淋漓。
裴聿禮問她吃了什麼。
溫穗腦筋一轉，火速打字過去：
「當然是青菜米飯和一些肉類！」
剛開完會的裴聿禮捏著額頭，對著屏幕上帳單里顯示的39.9的「麻辣誘惑-麻辣香鍋-單人餐-微辣-飲料自選」的團購套餐嘆了口氣。
小孩子總是喜歡吃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裴聿禮搖了搖頭，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那聽起來很健康了。」
這邊，收到消息的溫穗剛露出一個狡猾笑容，新朋友小蘇就湊了過來，朝她擠眉弄眼，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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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那個好哥哥？」
「連吃飯都要報備，穗穗，你也太夫管嚴了~」
溫穗臉一紅，連忙否認：
「沒有，我們根本不是那種關係，我們倆真是青梅竹馬！」
「年齡差7歲的青梅竹馬，美哉美哉……」
小蘇一臉蕩漾，捧著自己的臉，美美暢想：
「爹系竹馬，從小把老婆養大，爹哥夫一體機，這種設定最好吃了！」
溫穗臉更紅了，索性埋頭扒飯。
「是昨天送溫穗同學回宿舍的那個帥哥嗎？」
冷不丁的聲音響起，來自對面。
對面的女生同班同學，小蘇的朋友，水母頭，打扮很洋氣，是最近網上最流行的風格。
「昨天中午那個霸總帥哥送你回宿舍，被偷拍了好多張，有些小群里都傳瘋了，還有人發了表白牆——」
「表白牆？」
溫穗掏出手機，正要開始看。
水母頭女生早有準備，將手機遞了過來：
「截止到今天上課前，那條動態被點了1662個贊，評論968次，是近期第二火的動態。」
小蘇好奇：「那第一呢？」
「第一是溫穗。」
對方擺弄手機，迅速切換界面，屏幕放大在幾個人眼前。
表白牆上的照片是一張模糊的側臉，是溫穗從校園裡穿過，身後就是鬱鬱蔥蔥的參天柏樹。
很尋常的一張校園抓拍，只是照片中的少女眉目清艷，唇角微翹，一隻肩膀上挎著書包的模樣格外惹眼。
旁邊的人被打碼，看不清楚。
文案也很簡單：
「牆牆，撈撈，s大竟然還有如此絕色嗎？」
小蘇往下掃了一眼，驚呼出聲：
「小破空間的點讚量都有4300！昨天看的時候才300多，評論量也炸了吧！」
短髮女生露出一個友好微笑：
「我也好奇真人，又聽紜紜說認識你，所以才跟過來看看。」
對方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溫穗的臉，點了點頭，對她的美貌表示讚嘆：
「真人比照片更好看，你有沒有興趣拍視頻啊溫穗，我們倆可以搞合拍走閨蜜路線——」
話音剛落，剛舉起自己手機的小蘇又驚呼起來：
「天！怎麼還有人發了抖音！點讚已經2萬了！」
日光朗照的總裁辦公室里，沈佑西沒正形地翹著二郎腿，等著自己的咖啡。
裴聿禮開完會回來，沈佑西朝他挑了挑眉。
助理將咖啡遞過來，沈佑西接過，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忽然猛猛咳嗽了一聲，咖啡都嗆在了襯衫上。
助理連忙遞紙過來，裴聿禮有些嫌棄地離他更遠了一些，朝辦公桌的方向走去。
「哎，等等，等等，猜我刷到了什麼——」
「還能刷什麼？貓貓狗狗還是弱智小視頻？」
裴聿禮漫不經心的語調傳來，看都沒往他這邊看一眼。
沈佑西手忙腳亂的擦著襯衫上的咖啡漬，提高聲音：
「是溫穗——」
下一秒，手機被抽了出去。
裴聿禮冷著一張後爹臉，鳳眸微蹙，看著某條視頻。
5秒鐘的音樂，兩張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側著臉，唇角微翹，濃密卷翹的睫羽蕩漾在夏日絢爛的陽光里。
2.8萬的點讚，評論數還在持續上升。
裴聿禮擰眉點開評論區，下面帶著學校定位。
「好初戀的感覺，已被隔空拿下，兄弟們祝我成功吧！」
裴聿禮臉色鐵青，將手機丟給秘書，
「處理掉。」
沈佑西聳了聳肩，跟在裴聿禮後面念念叨叨：
「我就說吧，咱們小穗穗這麼漂亮，剛進大學就會被人給盯上，你非不信。」
「這條視頻才發了兩個多小時，點讚量就飆升到這個數值，你知道繼續推流下去，瀏覽量能破多少嗎？」
「裴聿禮，你就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沈佑西自己扯了個椅子坐下，聲音晃悠悠的，
「你要是真不喜歡人家穗穗，真拿人家當小青梅，下掉視頻幹嘛？」
「等著再發酵發酵，讓我們穗穗當網紅好了。」
坐在總裁椅里的男人下顎線條緊緊繃著，臉色沁著說不出的寒意，
「你讓我看著她被騷擾嗎？」
「這騷擾不騷擾的——」
沈佑西忽然笑了一下，朝裴聿禮擠眉弄眼，
「不還是得看人是誰嗎？」
「人家穗穗要是在你胸口摸上一把，你會覺得是騷擾？」
「裴聿禮，大晚上做夢都能樂醒吧？」
裴聿禮沒吭聲。
沈佑西：「那麼多的人瀏覽過，s大的同學肯定很多都刷到了，就算真愛是1/10000的概率，那我們穗穗還能在幾十個男人里挑挑揀揀呢。」
「不過時代變了，現在的小男孩兒跟咱們那個時候可不一樣，咱們追人都真金白銀，禮物哐哐往上捧全是誠意，現在這群小孩叫囂著什麼 AA制互不占便宜，請人家吃頓138的烤肉都能追著喊撈女……」
裴聿禮握在杯子上的手指猛然收緊。
他又想到了團購訂單上39塊9的麻辣香鍋單人餐。
思緒蔓延，不可控制——
他恍惚看見被蠱惑的溫穗手裡挽著個騎鬼火的黃毛，提著9塊9的奶茶，剛吃過138還要AA的雙人餐，對他可愛一笑：
「裴聿禮，我遇到真愛了！」
裴聿禮一張俊臉難看到極點，又聽到沈佑西拱火的聲音響起：
「老裴，咱們這麼多年兄弟，我就是覺得你可憐。」
「喜歡人家這麼多年，沒音信了也等著，好不容易把人等回來，跟小祖宗一樣捧在手裡供著，結果連表白也不敢？」
「怎麼，你就眼睜睜看著穗穗跟別的男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