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吹響,比賽開始。
裁判把球拋起來的一瞬間,周野猛然起跳,右臂一掄,把球狠狠撥向己方場地。
球到他手裡,一個利落的三步上籃,將數院補防的球員撞得連連後退,成功打板入筐。
觀眾席上的口哨聲和尖叫聲響起,格外火熱:
「什麼情況?文院今天打這麼凶?」
「周野吃槍藥了?」
「不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嗎?連撞兩個,這小子太囂張了吧?」
「數院不太行啊……」
「哎宋之意可以,宋之意拿到球了……漂亮!」
議論聲響起,比賽的場地格外嘈雜。
兩方有來有回,比分膠著。
兩邊都是熟人,小蘇不好意思高呼任何一方的名字,一張小臉紅撲撲的,跟溫穗八卦:
「周野彈跳力這麼好,說實話,剛認識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體院的,太像體育生了吧!」
周圍爆發一陣歡呼,有人在吹口哨。
溫穗抬頭,發現成功進球的周野正撩起球服下擺擦汗,露出一截汗涔涔明晃晃的蜜色腰腹。
小蘇:「八塊腹肌!可以啊!」
「他在看咱們這邊吧!別說,小周確實有幾分姿色——」
小蘇揮手,吶喊:「周野加油!」
溫穗上次看球賽還是看裴聿禮跟外校打,球場上人影交錯,周圍很熱鬧。
不知道為什麼,恍惚間她有點想裴聿禮了。
學生版的裴聿禮愛好廣泛,他喜歡打球,喜歡音樂劇,喜歡騎馬,喜歡游泳,他性格不算外放,從小沉穩內斂,清冷校草,又是學霸,有不少朋友。
但是這次回來這麼久,裴聿禮一次球沒打過,他好像不喜歡打球了。
溫穗愣了一下,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小蘇正給她分涼感毛巾和冰涼貼。
周遭的聲音傳來,議論聲跟比賽一樣激烈:
「我去,怎麼感覺周野故意挑著數院的小白臉撞?這倆人有仇?」
「宋之意犯規了吧?故意搗周野肋骨?裁判也不吹?」
「他那個角度裁判看不見,宋之意夠賊的。」
「他這人真能演,臉上還掛著笑呢!」
「欸不對,他們倆剛剛是不是說話了?」
場地里同樣火藥味十足,周野運著球,瞪向宋之意:
「手這麼黑,一直撞我胳膊?」
宋之意偏頭看裁判,笑得無辜:
「裁判沒吹,應該沒有吧。」
周野:「你故意的。」
宋之意又笑,意有所指:
「球就一個,不是你先故意的嗎?」
中場哨響,數院領先4分。
周野看了眼記分牌,下意識往觀眾席上看去,有些不甘。
隊醫走過來的瞬間,宋之意笑著跟他擦肩而過,壓低聲音:
「想追溫穗?就憑你?」
「省省吧,智商為負的蠢貨。」
話音剛落,周野一拳砸了過去。
尖叫聲中,周野跟宋之意打起來了。
場地人多,情況複雜,尖銳的哨聲響起,再次被拉開的時候,兩人身上都掛了彩。
雙雙被罰下場,又被送往校醫室處理傷口。
溫穗跟一群同學趕到的時候,他們對各自的衝突原因閉口不談,但針尖對麥芒的氣場格外強烈。
球場上發生摩擦也正常,帶隊老師各自說了幾句,事情就此平息。
宋之意笑著認錯,承認一時衝動,跟周野同學沒關係,又保證不會再犯。
周野沒他心機,索性給未來大舅哥那邊上眼藥,悄悄發了條消息過去:
「裴哥,你好,我是周野。宋之意那個人我了解了一下,打球挺髒的,心也黑,確實不是好人,根本就配不上穗穗。」
坐在會議室里的裴聿禮沒回消息。
他心情不錯,又順勢提出要為自家孩子捐一棟圖書館。
一群校領導笑得眼睛都眯成縫,嘴裡說著恭維的話,畢恭畢敬地跟在裴聿禮後面,將他送到門口。
從這邊能遠眺到校醫室外浩浩蕩蕩的人群,裴聿禮視線往那邊輕輕一掃,收回,疏冷的聲線沒有起伏:
「大學生年少氣盛,容易發生衝突。」
「但我們做家長的更重視孩子的身心健康,s大這樣的頂級學府,如果頻繁出現學生矛盾,打架鬥毆事件,著實讓人放不下心。」
「更何況,我們家還是女孩。」
他丟下話,揚長而去。
為首的領導一頭霧水,撥出去一通電話。
半個小時後,從校醫室先後出來的周野和宋之意雙雙接到導員通知,要求就本次打架鬥毆事件再寫一份3000字檢討,純手寫,並全校通報。
宋之意掛斷電話,冷笑一聲:
「蠢東西還會告黑狀?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周野欲哭無淚:
「我就知道宋之意那小子在背後搞鬼,他就不是好鳥!3000字啊!我得寫到猴年馬月,他怎麼不殺了我!」
-
當晚,溫馨的餐桌前,裴聿禮問溫穗今天的比賽情況。
溫穗一臉迷茫,索性放下筷子比劃:
「他倆打球的時候原本這樣,然後那樣,又這樣這樣,最後不知道為什麼就打起來!」
「青春期的男孩子是這樣,很莽撞,不夠成熟,總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行為。」
「沒關係,可能長大一點就好了。對了,今天傍晚逛的開心嗎?」
溫穗重重點頭,眉開眼笑,掰著手指頭算:
「買了好多衣服,床品四件套也買了,給你買了抱枕。化妝品買了兩套,香奈兒新款的鏈條包也買了兩個,另一種都送給了紜紜,她不敢收,是我硬塞的,她讓我轉告要謝謝你。」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面容俊美的男人摸了摸她的腦袋,比記憶中的形象更成熟溫柔,值得信賴,包容著她的一切:
「你們倆很合得來,還都是女孩子,人品也好,不莽撞。想好下次去哪裡玩了嗎?」
「哪裡都可以,所有消費我來負責。」
狠狠拉踩完那兩個別有用心的小畜生的裴先生心情大好,還得到了小青梅甜甜的笑。
裴聿禮沒忍住,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髮絲:
「一會兒還跟朋友打遊戲嗎?」
明知故問的問題,不出預料的結果。
「不了,周野要寫檢討。我和小蘇也約好了開視頻學化妝,我們倆今晚買了好多化妝品的,要跟網上的美妝博主學……」
裴聿禮唇角勾起,目送他腳步輕快的小青梅上了樓。
電話響起,他點了接聽。
齊助理翻著文件上的信息:
「裴總,查清楚了,宋之意是京市人,有美高背景,大二轉學回國。他父親與沐律的男朋友宋洵是親兄弟,按照身份來說,宋之意是宋洵的親堂弟。」
電話那邊的男人輕笑一聲,並不意外。
齊助理又道:
「之前被您困在國外的小穆總穆宥鋮回來了,在打探溫小姐的消息,明天的晚宴,小穆總也會出席。」
「還有一件事,」
齊助理聲音頓了頓,似乎是在猶豫:
「您的心理醫生Alistair最近一直在嘗試聯繫您,希望與您見一面。」
電話那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聲線,拒絕的很乾脆:
「我很健康,沒有見他的必要。」
齊助理:「Alistair也在明天的晚會名單里,調查結果顯示,是小穆總向主辦方提議邀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