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禮氣笑了。
他撥弄屏幕,給溫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問她在幹什麼。
屏幕上靜悄悄的,光線由明轉暗。
過了得十幾分鐘,才有一條消息姍姍來遲,語氣更是一本正經:
「商量怎麼寫小組作業呢,哈哈!」
裴聿禮沉默了片刻,看著兩分鐘之前她還駐足在短視頻平台的某個擦邊男直播間的記錄。
片刻後,裴聿禮又發了消息過去:
「怎麼不去吃飯?」
溫穗的消息這次回得很快:
「唉,作業太多了,我吃不下。」
深灰色的總裁辦公室莊嚴肅穆,坐在總裁椅上的男人劍眉深深,在某個黑色APP輕點,揚聲器打開,另一邊嘈雜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什麼?擦邊男,我不愛看!」
他的小青梅聲音清脆,正跟她的狗頭軍師鬼鬼祟祟地討論:
「上午刷了好多,都看到視覺疲勞了。」
「啊!覆面系!推給我,我來審閱——」
坐在總裁辦公椅上的男人扶額,捏了捏自己的額頭。
沒多會兒,刷著覆面系擦邊男視頻的溫穗穗女士還沒忘給他發條消息,要他中午記得吃藥,吃完藥還要午睡一會兒,千萬不要太勞累。
看著聊天記錄里的可愛表情包,面容英俊的男人眉眼半斂,心裡又酸又澀。
無法否認,他的小青梅依舊關心他。
她青春正好,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時候,尤其偏愛欣賞男人半遮半掩的身體。
可自己吸引不了她。
於是只能在午後的辦公室里,像個幽怨又不受寵的妒夫,捆著她要她負責任。
她19歲,風華正茂。
而他已經人老珠黃,馬上就要色衰而愛馳了。
甚至她關心他的唯一理由,都不是因為想他,而是因為他生病了。
握著玻璃杯的大手猛然收緊,正午的日光斜斜照著地板,照出一片明晃晃的斑駁。
半個小時後,吃飽喝足的溫穗穗女士從學校食堂離開,躺到了自己單人宿舍的床上休息。
她撥弄著手機,戳戳點點。
其實看多了也沒勁,總歸都是那樣,為了露肉而露肉,為了秀身材而秀身材。
昏黃的光影,反手握著自己的脖頸扭來扭去,又或者重複頂胯的動作,如果開直播的話再夾著嗓子要禮物。
溫穗點乏味,興致缺缺,又想看點貓貓狗狗的ai小視頻。
她剛點擊搜索,手機極小地「嗡」了一聲,一條來自陌生人的新消息彈了出來。
溫穗這個帳號什麼都沒發,連性別那欄都選擇不展示,平時除了會和沐沐蘇蘇續火花,互相艾特,根本沒人聊天。
溫穗遲疑了片刻,點進去,瞳孔猛然放大——
一張相當擦邊的照片,但是擦得很高級。
背景乾淨,質地良好的白色襯衫帶著少年感,襯衫的一角被撩起咬著,露出壘塊分明的8塊腹肌。
一層薄薄的日光渡在上面,像是流淌的蜜糖,泛著引人遐想的光澤。
更別提小腹處還有兩條蜿蜒的青筋,落在冷白的皮膚上,色氣拉滿。
溫穗看了又看,才緩緩給對方發出去一個「?」。
屏幕那邊,剛註冊完新帳號的裴聿禮扯了扯唇角——
果然,回他這種人老珠黃竹馬哥的消息,磨磨蹭蹭半個小時。
回網上賣弄風騷的腹肌男,只需要幾秒鐘。
裴聿禮心裡更酸了,還要故作從容,發了條新消息過去:
「發錯了。」
溫穗摸不著頭腦,她點進這個人的主頁看了看,對方什麼都沒發過,不是職業擦邊男。
資料上寫著19歲,男。
溫穗「嘖」了一下,返回。
對方沒再發消息,好像真的只是發錯了,人也下線了。
一下午風平浪靜,大夏天上課上得人頭暈,溫穗打著哈欠上了裴聿禮的車,照例詢問過裴聿禮今天有沒有發燒後,又得到了裴聿禮準備的放學禮物。
馬卡龍,小熊餅乾,堅果脆脆酥,還有看起來很眼熟大概最近網上比較火的特調飲料。
溫穗吃著馬卡龍,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裴聿禮聊著天。
傍晚的s市依舊很熱,汽車疾馳而過,帶起呼嘯的熱氣。
家裡的廚師做好了飯,眉目英俊的裴聿禮看著她笑,甚至還摸了摸她的腦袋,誇她最近胃口好,小臉都比之前圓了一點。
溫穗不愛聽裴聿禮說她臉比之前圓,聽起來就好像她還是個小女孩,沒有半點性張力。
她更希望裴聿禮誇她是風情萬種身材凹凸有致胸大腰細屁股翹的火辣大美人。
兩人你來我往聊著天,手機突然嗡嗡兩聲。
溫穗順勢打開,瞳孔地震——
短視頻平台上赫然出現了一條新關注。
上午的陌生人關注了她,又給她發了一條新照片。
藍白條紋的polo衫,隱約可見的黑色碎發,看起來像青春男大,對方似乎剛做完運動,撩起衣服擦著汗,露出薄肌覆蓋的緊實腰線。
恍惚間,她忍不住幻視了一下19歲打球回來的裴聿禮。
溫穗覺得自己被殺豬盤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旁邊響起裴聿禮的聲音:
「在看什麼?」
一道黑色身影投了過來,溫穗手忙腳亂,連忙鎖掉屏幕。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開始心虛了。
明明是關係融洽的青梅竹馬,可是這會兒裴聿禮鳳眸半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溫穗忽然有種在外面玩被抓包的即視感,嘴裡的話都磕磕巴巴:
「沒、有呀……」
英俊清貴的男人劍眉微挑,狹長鳳眸落在她暗掉的手機屏幕上,頓了一下,
「穗穗今天,好像有點忙。」
他看著她,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傾,清冽好聞的木質冷香也襲了過來,如絲般無孔不入的包裹著她,纏繞著她。
低沉慵懶的聲線繾綣,隨著拉近的距離,曖昧氣息盪進她耳朵里,很好奇一般:
「那麼多消息,是交新朋友了嗎?」
手機「嗡嗡」兩聲,還是短視頻平台彈出來的新消息。
不知道那個陌生男大在發什麼瘋,又給她發什麼驚世駭俗的露骨照片。
溫穗心如擂鼓,魂兒都快飛了。
狹小逼仄的車廂里,她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沒、沒……」
趕在她的腦袋撞到邊框之前,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過來,墊在她後腦勺處。
也阻斷了她後退的動作。
近在咫尺的俊美男人輕輕笑了笑,大手蹭了蹭她唇角的餅乾渣,語氣溫柔:
「這麼可憐,說兩句話就躲,好像是我在欺負你一樣。」
溫穗心如擂鼓,好像有火在燒,臉都開始紅了,講起話來顛三倒四:
「什麼話?沒有的事兒!我只有你一個最好的朋友,裴聿禮,你知道的。」
近在咫尺的英俊男人看著她笑,極具攻擊性的眉眼銳利,在窗外交錯路燈的光影里流轉。
鳳眸半眯,用眼尾掃著她:
「是嗎?」
「穗穗聰明漂亮,又討人喜歡,說不定外面的野男人都排著隊倒貼,爭著給我們穗穗當好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