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城夏季暑熱,連此起彼伏的蟬鳴聲都聒噪著。
遠遠的聽見樓下熟悉的笑聲,正在埋頭寫大二暑期作業的少女打開窗戶,庭院裡,赫然是正在跟媽媽打招呼的裴聿禮。
對方穿著乾淨的白色襯衫,手裡托著水果盤,洗乾淨的草莓和翠綠的葡萄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光澤。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面容英俊的青年抬起臉,露出笑容。
窗戶里的少女卻翻了個白眼,「啪嗒」一下關上了窗。
庭院裡,母親聞聲抬頭,看著緊閉的窗戶,又笑著看向身旁的青年,揶揄:
「吵架了?」
裴聿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溫父不知道什麼時候踱步過來,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去賠禮吧,我們家大小姐氣性大著呢……」
在長輩善意的笑聲里,斯文清俊的青年上了樓。
二樓採光最好的一間,胡桃木的門板上掛著白雪公主的擺件。
裴聿禮屈指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動靜,他索性推門而入。
房門推開,入目就是趴在書桌上的少女,對著筆記本寫寫畫畫,窗外日光璀璨,勾勒著被照出金色的髮絲。
她背對著房門,穿著寬鬆的睡衣,修長漂亮的脖頸線條沐浴在日光里,像只驕矜的小天鵝。
穿著白襯衫的青年走到她身邊,拉過椅子挨著她坐下,將果盤推了過去:
「穗穗,要不要吃點草莓?」
手指握著筆的少女輕哼一聲,偏過臉去不看他。
裴聿禮想了想:
「昨天是我的錯,我不該打攪你被表白,讓你覺得沒面子——」
「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你都不知道你自己錯在哪兒。」
面容嬌美的少女偏過臉來,打斷了他的話,一張白生生的小臉帶著憤懣,細數他的過錯:
「我都被那個大塊頭堵住路了,你還有閒心站在旁邊,跟什麼陌生女孩子講話,交換電話號碼……」
「今天還來找我幹什麼?怎麼不去跟你的新朋友聊天?別理我這種舊朋友好了。」
她越說臉頰越紅,最後狠狠在裴聿禮胸口戳了一下。
俊美清雋的青年卻有些詫異,認真回答:
「是外校同學在問路,她來學校里找男朋友。」
溫穗表情一僵。
下一秒,手指被裴聿禮握住,輕輕吹了吹。
「對方在記男生宿舍的樓牌號,不是跟我交換電話號碼。」
他說著,握在少女指尖的力度緊了幾分,輕聲問:
「穗穗,你就是因為這個生氣了嗎?」
佇立在光影中的少女猛然抬頭,看著那張放大在眼前的俊美臉龐,烏泱泱的睫羽速度極慢地輕輕顫了幾下。
不知不覺中,裴聿禮好像長得更好看了。
眉骨高挺,鼻樑立體,狹長的眼皮褶皺鋒利,瞳仁黑漆漆的,臉部輪廓越發立體,有種介於青年人和成熟男性之間的獨特魅力。
他臉冷,偏偏唇薄而紅,被日光鍍上了一層水潤的觸感,看起來似乎軟乎乎的,似乎很好親。
溫穗盯著他出了回神,直到那隻漂亮的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她才驟然回神,手忙腳亂地轉過身來,不去看裴聿禮。
聲音低了幾分,調子也軟綿綿的,對剛剛的不講道理矢口否認:
「我才沒有生氣。
「你愛跟誰交朋友就跟誰交朋友,愛給誰指路就給誰指路……」
溫穗越說,越覺得自己不講道理,好像明知道理虧還在耍小脾氣。
她索性閉了嘴,趴在桌前,重新撿起了碳素筆。
教授暑假布置了功課,要在經典篇目中任選一篇,完成暑假閱讀與學術札記。
溫穗選了《昭明文選》,年代久遠,完成起來費神,要查閱不少資料,按照她磨磨蹭蹭的性格,暑假前一晚能完成都是好的。
身旁一點窸窣的聲響,裴聿禮的胸膛貼了過來,蹭在她手肘處,伴隨著沐浴過後的清冷香氣。
溫穗悄悄吸了一口,又覺得自己變態。
她有點惱怒,總覺得自己最近怪怪的。
看見裴聿禮跟別人走得近會生氣,可要是裴聿禮跟她離得近,她又難免心亂如麻,想東想西。
「寫作業?」
裴聿禮好聽的聲音響起,帶著笑意:
「我幫你寫。」
「真的!」
溫穗眼眸亮起,飛速把筆塞到他手裡。
指腹相蹭的瞬間,青年俊美的臉龐微微怔愣了一瞬,又很快恢復自然。
「要不要吃點草莓?我剛剛洗過。」
他說著,細長指骨捏著一顆草莓,遞了過去。
溫穗心情大好,自己就將昨天生氣的事翻了篇,高高興興咬了過去。
花瓣一樣的唇嫣紅柔軟,咬住草莓的瞬間,唇瓣也無可避免地含了一下青年修長的指尖。
軟的,濕的。
裴聿禮身體僵硬,有如雷擊。
偏偏他的小青梅還一無所覺,揚起一張漂亮臉蛋,
「裴聿禮,真的好甜!」
裴聿禮「嗯」了一聲,握著筆的手緊了又緊,強行讓自己轉過臉來。
下一秒,他的小青梅又靠了過來,聲音軟綿綿的,
「對了,這個的資料我已經查完了——」
她說著話,雪白纖細的手臂探過來,穿過他的手肘,費勁地去夠另一邊的書本。
夏日蟬鳴陣陣,單薄的衣衫浸染了皮膚的溫度,傳過來時帶著少女的馨香,裴聿禮只覺得喉嚨又在發乾發癢。
他索性往後靠著貼向椅背,努力跟她拉開距離。
那雙狹長鳳眸不經意從她臉上掃過,卻在下一個瞬間瞳孔猛然放大——
煙粉色的t恤領口開得大了些,日光軟薄,順著細膩柔滑的肌膚滑了進去,在雪白的蕾絲中漫出甜蜜弧度。
殊色無邊,俊美矜貴的青年心臟空了一拍,又在反應過來時,猛然移開了視線。
「裴聿禮,」
少女軟綿綿的調子喊他,小小的身體也蹭了過來,頗為友好地蹭在他肩膀處,
「你怎麼不看我?」
忽然,帶著香氣的手指落在他臉上,強行帶著他的臉轉了過來。
裴聿禮心如擂鼓,指尖發熱。
偏偏一無所覺的溫穗穗還揚起小臉,拍了拍被書籤壓住的某一面,對著他萌萌地笑:
「聿禮哥哥,你幫我抄這些。」
青年漆黑的視線落在她臉上,視線一寸寸游移,從挺翹小巧的鼻尖,到濕潤柔軟的唇瓣,又到細嫩漂亮的脖頸……
或許男性本就是造物主未完成的產物。
而他又生性卑劣,更為不堪。
他的小青梅天真純潔,對他毫無防備。
可骯髒的裴聿禮卻在更早之前,就對她有了更無恥的慾念。
一次次在漆黑的夜裡輾轉反側,在綺麗夢境中肖想她,玷污她。
看她哭得淚眼朦朧,怯生生地依偎在他懷中。
明明在那些無法掌控的夢裡,他更惡劣、更過分的事情都做盡了,現在還要故作溫和坦蕩,像是毫無私心一般:
「好,我來寫。」
「穗穗,你先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