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明樾三兩下剝開蝦皮,這一次他沒有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裡,而是送到她嘴邊。
阮薇張嘴咬了上去,由於蝦小小的一隻,唇瓣擦過他的手指。
他收手的動作慢了些許。
兩人也不說話了,一個人剝一個人吃。
她脖子緋紅一片,他拿什麼她吃什麼,來者不拒,臉頰鼓鼓地像只藏食的倉鼠。
視線不敢亂動,注意力都集中在觸碰到的那個地方。
就是他在亂動。
怎麼這樣。
阮薇的心尖都有點發顫。
會不會靠的太近了些,脖子的紅向上蔓延。
覃明樾給她倒了杯水,明知故問:「溫度會不會太高,要不要我把室內溫度調低點?」
他這麼一說,阮薇手背立刻貼到臉頰,觸感炎熱。
意識到不能再這樣。
想把腿收回來,猝不及防被勾住。
抬眼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睛:「去哪?」
阮薇回答:「……調溫度。」
他先一步起身,走到門口將室內溫度調低一度。
回來的時候,發現她的腿傾斜到另一邊,明顯是整理好了心情,還若無其事地對他說:「我還想吃點冰淇淋,這家店有嗎?」
覃明樾被她可愛到:「我陪你吃。」
兩人點了兩份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阮薇吃的是奶油冰淇淋,口感綿密,奶香味很重,甜度剛剛好,不會過膩。
沒想到這種店裡現做的冰淇淋還挺好吃的。
只不過冰淇淋小小一杯,都沒有她巴掌大,很快吃完。
轉頭一看他才吃了一半,他那個冰淇淋是黑松露味的,她吃過袋裝的,沒吃過現做的,有點好奇:「這個口味好吃嗎?」
覃明樾主動將冰淇淋往前推了推:「要不要試試?」
阮薇僅僅猶豫了一秒,沒能抵擋住誘惑,用勺子在他沒吃的那半邊挖了一點點,放到嘴裡慢慢化開。
感覺這個味道也不錯。
以為她吃過他的冰淇淋,他就不會繼續吃了,或者會繼續吃他的那半邊。
沒想到他勺子覆蓋住自己挖的小小痕跡,三兩下將剩餘的冰淇淋吃完。
一點都沒覺得有哪裡不對。
阮薇壓住心頭翻滾的想法,若無其事地問:「你最近是不是工作不忙?」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啊,你看你都在這滯留有兩天了吧?你平時工作不是很多嗎?」
她被颱風困了一天,加上今天的見面一共兩天。
覃明樾的工作和常住地點都不在這,來見她是必須要坐飛機的。
兩個人相隔可以說是很遠。
見一面都很麻煩。
「也不是不忙,只是我的空閒時間都留給了你。」
「……噢。」
總覺得他在若有若無地勾引自己,怕自己把持不住。
阮薇提議:「我吃飽了,回家吧?」
覃明樾:「好。」
出門的時候,他去衣架上取下包包拿在手裡,沒有讓她拎著的意思。
吃飯的地方比較偏中式復古,鞋子踩在木製地板上有一點輕微的篤篤聲。
下了樓,就是一段長長的走廊。
一側綠意森森,只要稍微伸手就能夠到樹葉。
覃明樾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她:「薇薇你以後還會直播嗎?」
阮薇腳步一頓:「應該……會吧?」
雖然她不深耕團播了,但偶爾還是可以露露面的。
「不過目前我不想直播了。」
過了太久這種上班直播,下班直播的生活,現在對直播稍微有一點點牴觸。
好不容易放假,誰會想上班呢。
她微微側臉看他:「怎麼了?你想我開播嗎?」
覃明樾配合她走路的節奏:「幸福那個號里還有點錢,哪天有空你直播我把號清一下。」
「哎?我以為你上次已經清掉了!」
阮薇走到由瓷磚鋪成的部分,向前跳了一格子。
覃明樾不緊不慢跟上她,很快兩人又並排走在一起。
「上次是把V那個號清了,那不是還有一個號,也不能提現,要麼賣了要麼刷了,我覺得刷掉更好。」
「那我想想哪一天有空……」
陷入思考。
她的手沒有拎包包,自然地垂在兩側,兩人走著走著手難免碰到一起。
保持著默契,誰都沒有把手挪開。
再一次碰到的時候,覃明樾主動一點一點交纏上去。
阮薇當然知道他的動作,但她也沒阻止,只是呼吸漸漸放緩。
心跳漸漸加速。
瘋狂安慰自己這沒什麼,握個手而已,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你明天要回去了嗎?」
話說出口的一瞬間,還是不可避免的磕巴一下。
覃明樾握她手的動作沒有被拒絕,整個人散發出淡淡的歡愉:「你想我留下來嗎?」
阮薇別過臉,呼吸發燙:「我說想你就能留下來嗎?」
覃明樾毫不猶豫:「嗯,只要你說我就留下來。」
這個方向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只能期待她的回答。
一點一點試探她的心意。
出乎意料的是她什麼都沒說,他感受到她回握的力氣。
這小小的回應讓他確定了這一回答。
阮薇這時候要是回頭能看到他揚起的嘴角和眼中暈染開的笑意。
「好,明天不走了。」
兩人牽著手,離的很近,不約而同放慢步調,沉浸在這一刻。
再長的路也有走到頭的時候,到達外邊院子的停車處。
因為想儘量兩個人獨處,所以他今天司機都沒帶,自己開車。
車子是一輛顏色常見的黑車,不熟悉車子的人不看車標的話甚至算得上低調。
走到跟前,阮薇主動鬆開他的手。
鬆開的一瞬間,手心立刻感受到一股涼意,剛剛兩人的手是握著的,難免會升溫。
覃明樾遙控鑰匙解鎖車門,打開副駕駛。
她接過自己的包包抱著,躬腰坐進去。
他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主駕駛。
車輛啟動,緩緩開出院子,行駛在柏油路上。
覃明樾手握在方向盤上。
很快行駛到紅綠燈處。
右手手肘搭在中央扶手箱上休息,忽然有人敲了敲他的手背,他忍不住看過去,看到的就是欲蓋彌彰把頭偏到的另一邊的阮薇。
他手心朝上,抓住了她作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