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那個吳原嗎？又找了新的巴結對象？」
漣微淼坐在漣序身旁，快速瞥了一眼角落裡正不知道在討好誰的吳原。
「剛開學的時候還巴巴過來打聽咱們有沒有拜師，一聽到沒有就立馬跑了，現在倒是巴結上趙浮鑫了。」
說完漣微淼還冷哼一聲，明顯是看不上對方一副伏低做小、低眉順眼的做做派。
「好了，導師來了。」漣序端正坐姿，拍拍漣微淼的肩膀讓她別分心。
這個月的集體論道課由符院的劉導師負責，這位導師是出了名的嚴格和負責，還喜歡在課堂上點名回答問題，回答不出來或者回答不好的學生會被罰抄經書。
劉導師踏步進入課堂，端坐在蒲團之上，帶著幾分威壓的神念掃過所有學生，隨後才緩慢開口。
「這個月我們的課題只有一個，何為道，道為何，尋何道。世間道法千萬，有沒落，有新生。修士修身修心，更重要的是修道，只有找到了自己的道，才能算得上真正擁有了成仙的資格。」
漣序坐在底下，認真地聽著導師的授課，腦海中思緒翻湧，好像摸到了一點想法，但又轉瞬即逝。他擰起眉毛，下意識看向沈驚霄。
「沈驚霄，你找到自己的道了嗎？」
沈驚霄稍稍側過頭看向漣序，伸出手輕捏著漣序的手心：「嗯，漣漣也會找到的。」
漣序自信點頭，輕輕反捏了一下沈驚霄的手指。
兩人以為自己的動作很小，殊不知台上的導師用神念看得一清二楚。
「前人已經開拓了不少道，但依舊需要自行領悟。今日我先帶大家論這蒼生一道，或者哪位可先講講自己對蒼生道的理解。」
這就是要點名的意思了。
不知道為什麼，漣序背後開始發涼，內心有種特別強烈的預感，總感覺導師好像要點自己。
果然下一秒，漣序清楚聽到台上傳來一句：「靠窗的第八位，你來回答，你怎麼理解蒼生道。」
漣序暗暗點了兩次，確認靠窗第八位就是自己後認命站起身，開始思考蒼生道是什麼。
思考的間隙，他視線偶然落在窗外，瞥見了磚縫裡的一株小草，那一瞬漣序思緒通明，下意識開口。
「天地有情，物物有靈，心懷蒼生，萬物同息。一草一木一獸一人皆為蒼天眾生，蒼生即所見，所見即蒼生。」
話音剛落，所有人先是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議論聲像是水波一樣盪開，坐在前排的人甚至轉過頭看向漣序，臉上帶著萬分的不解。而後排更是有人輕輕笑了一聲，仿佛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漣序恍若未聞，他也不理解大家在震驚什麼。
導師並沒有評判，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漣序後接著問：「你覺得一草一木也是蒼生？」
「為什麼不是呢？」漣序反問，「不因草木微渺而輕視，不因山嶽巍峨而自傲，蒼天之下不只有人。」
但這句話仿佛捅了什麼馬蜂窩，底下的議論聲變得更大，漣序還清楚地聽到了一句「沒有人算什麼蒼生」。
導師撫摸著鬍鬚，微微抬起手，瞬間滿室寂靜。他依舊沒有做任何評判，朝著漣序點頭：「你有自己的思考，很好，坐下吧。」
這話一出，原本還帶著幾分嘲笑的人臉色瞬間僵住，神情還帶困惑的人變得嚴肅認真起來，角落裡的幾個人更是垂下頭互相交換眼神，沒人敢再議論。
漣序聽話坐下，下一秒感受到膝蓋上的手被一片溫熱包裹。
「漣漣很適合做醫修。」沈驚霄看向漣序，眼底滿是笑意。
「我也覺得。」漣序笑著點頭，完全沒受到剛剛提問的影響。
但他沒受到不代表別人沒受到。
坐在角落的吳原原本聽到漣序被點名提問時臉上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就等著漣序在大家面前好好出個丑。
但丑沒出到不說，反而讓漣序在劉導師面前好好出了一波風頭，還得到了對方的誇獎。
吳原整張臉瞬間扭曲在一起，雙手緊緊握住拳頭，任由指甲卡進肉里。
「不因草木微渺而輕視，不因山嶽巍峨而自傲……呵呵。都是巴結人的貨色清高什麼，不過是巴結了個好的，賣色相的貨色有什麼了不起的。」
吳原垂下頭，低聲咒罵著，語氣里滿是對漣序的妒意，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恨意。
「吳原你嘀嘀咕咕說啥呢，我叫你聽不到嗎？耳朵聾了？」
趙浮鑫的聲音猶如炸雷般在耳邊響起，吳原下意識一抖，瞬間收起臉上的表情，換成一副笑臉看向趙浮鑫：「趙公子，您剛說了什麼？」
趙浮鑫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隨手朝著吳原扔一袋靈石：「下課後給我買一瓶回靈丹回來，多出來的錢當賞你的。」
「誒，好的。」
吳原握緊乾坤袋，等到下課鈴一響，他沒有第一時間跑去買丹藥，而是低下頭跟在趙浮鑫身後，朝著內院的方向走。
趙浮鑫懶得管，將內院的令牌掛在腰間後就大搖大擺地進入內院。
眼看著自己成功進入內院，吳原偷偷鬆口氣，原本微彎的腰瞬間挺直，暗暗觀察著內院的環境。
等到他跟著趙浮鑫路過藏經閣時，三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吳原看著小心翼翼，好像在躲著什麼的漣序三人，眼底閃過幾分猜測。
「趙公子，咱們這兒內院是隨便能進的嗎？」
「想什麼呢。」趙浮鑫翻了個大白眼，「內院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沒令牌偷溜進來就等著被執法堂抓吧。」
「這樣啊。」吳原眼珠子軲轆一轉，又看向還在躲躲藏藏的漣序三人，「趙公子，我現在就去丹樓幫您買丹藥，就是不知道要怎麼拿到您手裡？」
「我自會派人去拿。」趙浮鑫擺擺手，緊接著也發現了躲在一旁的漣序三人。他神色微變，不經意掃了一眼吳原，「看到熟人了？」
「沒沒沒，我唯一的熟人就趙公子了。」吳原連忙笑著搖頭，「不多說了，得趕緊先幫趙公子做事。」
說完吳原立馬轉身就走，但方向卻並不是丹樓。
趙浮鑫看到後冷笑一聲：「真是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