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皇娶親，閒人退散——」
接親隊伍從街頭延伸至街尾，漣序跟在花轎一側，隨著太陽逐漸落下，身邊的轎夫，媒婆以及所有人都慢慢變成了五官模糊的紙人。
時間已經被模糊，不知走了多久，漣序看到前方一片光亮，狐族王宮布滿了喜慶的紅綢，就等著新郎入場。
媒婆扭著腰擺出誇張的姿勢，手絹在空中不斷飛舞：「到了到了，新郎到咯！」
漣序提高警惕，靠近才發現王宮內早已停了三十七台轎子，算上他們這台轎子，整整三十八個新郎。
「請新郎下轎！」
站在最前方的禮官大喊，轎子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三十八位新郎被同時扶下花轎。
這新郎有男有女，圍成一個圈站在禮堂內。
漣序跟在諸葛堯身後，暗暗地打量著所有人。
一道火紅的身影從房內走出，狐皇穿著一身艷紅的嫁衣站在所有人面前，掃視一圈她選中的王夫。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狐皇王夫的候選人了。」她走下台階隨意挑起一位新郎的下巴，「想要真正成為王夫，自然就要為我們狐族做出貢獻。」
狐皇眼波流轉，語氣柔和：「十二妖王的席位戰已經開始，狐族不能放過這次機會。只要能在戰場中活下來，就能成為狐族王夫。」
耳邊傳來轟隆隆的響聲，數輛戰車不知何時停靠在王宮外。
狐皇穿著一身嫁衣落在戰車上，對著底下的士兵揮手：「來人，將王夫們帶上戰車。」
她的聲音不可違抗，漣序不受控制地跟著王夫們走向戰車，又隨士兵披著夜色走入戰場。
此時的戰場上已經圍滿了無數士兵，金戈鐵馬，鐵騎刀槍。隨著狐皇的一聲令下，所有王夫包括漣序這個陪嫁都被扔上戰場。
「諸葛！」
一個妖兵高高舉著大刀站在諸葛堯的背後，漣序見狀將諸葛拉至身後，飛出梧桐線纏住那位妖兵的手臂用力一扯。
「嘶啦」一聲，那妖兵的右臂被生生扯下，沒有預想中的哀嚎，也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橫飛。
漣序看著倒在地上的妖兵，瞳孔驟然縮起：「這是紙人？！」
諸葛堯銅錢穿透妖兵的身軀，聽到一聲類似燈籠被戳破的聲音：「全都是紙人。」
這些紙人臉上都畫著憤怒的表情，它們不怕痛也不怕死，只要身體沒有徹底爛去，它們就能無數次站起來，舉著武器沖向敵方。
漣序和諸葛堯本就不擅長近戰，四周圍又都是紙兵，他們找不到合適的輸出位，只能將後背交給彼此。
紙人巨斧落下，諸葛堯橫起長劍格擋。金屬剮蹭的聲音尖銳刺耳。
巨大的後勁迫使他膝蓋彎曲，漣序見狀飛出梧桐線割下紙人的頭顱，扶著諸葛堯站起身。
「不行，這樣下去會撐不住的，既然是紙人那我試試用火。」
說著漣序祭出自己的丹火扔向最近的紙人，那紙人看到丹火後下意識後退一步。
「好像有用！」漣序驚喜地睜大眼，迅速操控著丹火繼續靠近。
結果下一秒，紙人抬起腳將丹火踩到腳下，甚至還左右碾了兩下。
「殺殺殺！」
紙人看到火後，紙面上的表情從一般憤怒變成了非常憤怒，瞳孔甚至還多出了兩朵小火苗。
諸葛堯趕緊召出千機琉璃罩擋住紙人的進攻，漣序趁機使出小回春術拉回兩人的狀態。
「普通的靈火對紙人沒效果。」諸葛堯鬆開手上的胳膊，銅錢在指尖來回翻轉，「卦象說日出後有轉機，琉璃罩大概能撐兩個時辰。」
兩人大概休息了一個時辰後打開琉璃罩再次迎敵，等快到極限後又再次召出琉璃罩。
就這麼一來一回堅持了四個時辰，戰場上的紙人肉眼可見少了一半。
漣序扶著諸葛堯喘著粗氣，手腕上多出一道深可見肉的傷口，血液順著梧桐線滴落到地面。
「這些紙人，好像變成了真的屍體。」
濃郁的血腥味隨著光變得越來越明顯，飄落在地上的碎紙屑一點點變成了真實的血肉。
「把王夫們帶回來。」狐皇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狐族士兵將散落在各處的王夫帶回戰車上，原本三十八位王夫如今只剩下十二位，每一個身上都帶著數道傷痕。
「不錯，不愧是我看上的王夫。」狐皇笑著鼓掌，「但會打仗也不夠，作為狐族的王夫，禮儀也是一門必備的課程。來人，把禮儀官請上來。」
不多時，八位禮儀官來到王夫面前。她們人人手執一根長鞭，長鞭上帶著密密麻麻的倒刺，看向王夫們的眼神帶著審視。
為首的禮儀官仰著頭，半眯著眼：「作為王夫，你們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狐族。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們需要系統學習各種禮儀，以便於幫助和伺候狐皇。」
她揮手讓身後的禮儀官開始做各種禮儀動作，諸葛堯和漣序沒有吭聲，跟著禮儀官做出正確的姿勢。
其中一個王夫拒絕配合，雙手一攤直接坐在地上，不耐煩地嚷嚷：「不是有病吧，我們辛辛苦苦打了一晚上就算了，白天還不給休息嗎？」
負責教導他的禮儀官停下，皺著眉眼神帶著嫌惡：「姿勢不雅，作為王夫你的一舉一動都要符合禮儀規範！你是想丟光狐族的臉嗎？」
那王夫的脾氣也是個炸彈，聽到禮儀官的話後直接爆炸：「什麼禮儀，誰稀罕做你們王夫，給老子滾！」
這一句話簡直在禮儀官的雷點上反覆踩踏，她握著長鞭的手不停顫抖，咬緊牙關雙目怒視著對方，身後的狐狸尾巴更是不停地來回擺動。
「很好，藐視狐皇，該打！」
長鞭裹著靈力揮向那出言不遜的王夫，王夫想要側身躲過。另外兩邊的禮儀官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將他摁在原地讓長鞭穩穩落在他的身上。
「啊——」
一聲痛苦的叫聲穿透耳膜，長鞭一次又一次落下，漣序眼睜睜看著禮儀官將那位王夫抽得上半身血肉模糊，氣息微弱。
「這是執念秘境。」諸葛堯收回視線小聲開口，「狐皇的執念就是找到一個完美的王夫以及當上妖王庇護狐族，一般要解決執念才能離開秘境。」
漣序扶額：「妖王這個執念還好解決，但王夫怎麼解決，真給她找一個完美的王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