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叔,我是來退婚的。」
十八歲的沈驚霄身型還沒完全長成,帶著幾分少年的瘦削,但已經能窺見未來那挺拔如松的身型。
他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站在漣家廳堂,手上和臉上全是沒癒合的傷痕,湊近還能聞到幾分血氣,看起來格外可憐。
漣父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著沈驚霄,眼底滿是心疼:「誒呦,你這孩子怎麼傷成這樣。」
他伸手抓住沈驚霄的胳膊,沈驚霄沒躲開,就這麼老實被抓住。
沒一會兒漣父的手開始顫抖,他看向沈驚霄的眼神里充滿著痛惜,語氣裡帶著不可置信:「驚霄,你的靈根呢?」
「被毀了。」沈驚霄語氣很平常,聽起來沒有任何傷感。
「這這這!誰幹的!?」漣父氣得磕巴,「你這可是仙品靈根啊,怎麼被毀了?你師父他們呢,雲仙宗的人不給你一個說法嗎?」
沈驚霄收回手,語氣依舊淡淡的:「被宗門的人設計毀了,雲仙宗見我沒靈根後把我趕了出來。」
「那沈家呢?也沒意見?」
「沈家沒了,被仇家追殺,餘下活著的也都各奔東西。」
漣父聽完後肩膀一下子垮下來,想說什麼最後又吞下,伸手拍拍沈驚霄的肩膀:「算了,算了……你暫且在咱們家住下,漣家還分得起一間房給你。」
「不了。」沈驚霄拒絕,又重複了一遍自己來的目的,「漣叔,我是來退婚的,請漣叔同意。」
「你這孩子!」漣父氣得不知說什麼好,最後只能長嘆口氣。
一旁坐著的漣微淼撐著下巴,頭上扎著兩個丸子,還是一副嬌俏少女的模樣:「哼,爹他要退就退唄,我們還看不上他呢!」
漣父輕輕敲了一下漣微淼的腦袋,低聲訓斥:「微淼!不可無禮!」
漣微淼捂著頭不服氣,狠狠瞪了一眼沈驚霄。
漣父看著心意已決的沈驚霄:「沈小子,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沈驚霄點頭。
「行,那這婚約一舉作廢。」漣父也不願強人所難,「即使沒了婚約,我與你父母生前也算是摯友,不忍看你淪落至此。你先在漣家住下,就算要走,也養好了傷再走!」
沈驚霄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啞著嗓子點頭:「好。」
「這才對。」漣父哈哈笑兩聲,「你暫且住在東邊竹林那塊,讓微淼帶你過去。」
漣微淼叉著腰冷哼一聲,臉上滿是不服卻又不得不聽話走到沈驚霄面前:「哼,跟我走。」
沈驚霄沒有理會漣微淼的態度,畢竟漣微淼又不會真的把他怎麼樣。
他跟著漣微淼走到小竹林,一陣風吹來耳邊全是竹葉發出的「沙沙」聲。
「到了,你就暫時住在這邊。」漣微淼推開門,帶著沈驚霄繼續往裡走,「平日裡會有人定時給你送飯,你有想吃的提前告訴送飯丫鬟就好。」
接著漣微淼又提醒沈驚霄:「隔壁是我們家的客居,過幾天會有幾位客人暫住,你可別衝撞了人家。」
「多謝提醒。」沈驚霄點頭。
目送漣微淼離開後,沈驚霄卸下雙劍靠在床頭。
沒了靈根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這幾日風吹雨淋早就讓他精疲力盡,坐在床上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沈驚霄再次醒過來時外面已經漆黑一片,臥房外早就擺好了吃食,兩菜一湯,考慮到他還在長身體吃得比較多,特地留了兩份米飯。
沈驚霄看著桌面上的飯菜沉默良久,坐下後端起飯碗大口大口往嘴裡塞。
吃完飯後沈驚霄推開房門走到院中,他透過竹林看向天邊的彎月,握緊手中的長劍,與月共舞。
他開始每日清晨雷打不動到竹林里練劍,練到手臂酸得抬都抬不動後才會停下休息,休息好後又再次舉起劍開始練習。
點刺穿掃,沈驚霄每一招都乾脆利落,即使失去了靈根,身體也和凡人無異,一招一式卻都帶著其他劍修畢生追求的劍意。
耳邊傳來一陣輪子碾過枯葉的聲音,沈驚霄停下動作轉過身,看到一位正坐在輪椅上的少年。
他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長相柔和秀氣,唇色蒼白,明明已到夏日卻還穿著有些厚重的秋衣,雙眼像含了春水一般,亮晶晶地看著自己。
「是我打擾到你了嗎?」少年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病氣,「對不起。」
沈驚霄想起前幾日漣微淼說過的客人,下意識以為少年就是。
「沒有。」沈驚霄否認,收起劍準備回去。
「你不練了嗎?」少年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完全不掩飾眼底的遺憾。
「嗯。」沈驚霄怕得罪客人,又補一句,「今天練夠時間了。」
「那你明天還來嗎?」少年又追著問,揚起素白的小臉看向沈驚霄,「我明天能來看你練劍嗎?」
拒絕的話到嘴邊又被咽下,沈驚霄和少年對視幾秒後移開視線:「可以,明天卯時我還會來這裡練劍,練三個時辰。」
少年聽完後眉眼彎彎,咳嗽兩聲開口:「那我明天辰時過來看你,順便給你帶一些糕點。」
「好。」沈驚霄沒有拒絕,收起劍轉身回自己的院子。
沈驚霄離開後不久,竹林里傳來另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丫鬟急沖沖跑過來:「三少爺,您怎麼跑竹林這裡來了?」
「竹林空氣好,我過來透透氣。」漣序朝著丫鬟笑笑,任由對方將他推走。
第二日,沈驚霄早早爬起身洗漱,手指觸碰到舊髮帶後頓了一下,猶豫片刻後抽出了漣家送來的新髮帶。
他拿起問仙來到小竹林,站在昨天的位置上開始舞劍。
太陽慢慢從地平線爬到半山腰,沈驚霄聽到一陣很輕的腳步聲,轉頭一看發現原來是昨天的少年。
漣序今天沒有坐輪椅,手攙扶著竹竿,拎起手上的盒子伸向沈驚霄:「晨安,我帶了一些糕點,你要一起嘗嘗嗎?」
「不了,你自己吃。」沈驚霄拒絕對方,轉頭繼續舞劍。
漣序看起來也不在意沈驚霄的拒絕,找了個位置蹲下,像一隻小倉鼠一樣開始啃自己帶來的糕點。
兩人很少交流,卻又默契地每天都來同一個地方。
漣序依舊會捧著自己的糕點盒子問沈驚霄吃不吃,大部分時候都是拒絕,不過偶爾也會同意。
比如現在,沈驚霄就在漣序身邊席地而坐,嘴裡嚼著對他而言有些甜膩的豆沙糕。
他看向小口小口喝茶的少年,主動開口:「你想跟我學練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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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ᴗ⁃͈ 開篇成親時漣漣已經18歲,是成年了才成親的哦
此時的小沈不知道漣漣的名字,以為是漣家的客人,但漣漣知道沈驚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