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安置好關雲閒,後腳回頭就發現『阿統』不見了。
兩人對視,心說糟了。
同時迅速分頭找人,找了一圈沒找到,無奈只能等關雲閒醒來。
系統扒著小窗口看見他們守在床前,黑瞎子點了個火盆,小哥抱臂站在窗口,望著夜色發呆。
【你的計劃是什麼?就這麼晾著他們?】系統扭頭。
消失的『阿統』正端正坐在關雲閒對面。
他們身處空白空間,面前擱著張桌子,桌上放著疊白紙,關雲閒一手支著下巴,在紙上寫寫畫畫。
身旁丟了好幾個揉成團的廢紙。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他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埋頭寫寫畫畫。
「這兩老怪物活得太久,事情看得通透,不好忽悠,與其榨乾腦細胞跟他們乾耗,不如直接點,隨遇而安。」
真誠就是必殺技,順其自然勝過所有謀略。
【腦子笨直說。】
系統翻了個白眼。
就關雲閒那能躺著絕不坐著,能躺著絕不坐著的懶惰性子,費腦細胞玩謀略真是為難他了。
【所以你搗鼓半天弄啥嘞?】
系統好奇的飄到關雲閒上方,毫不見外一屁股坐到他頭頂,探頭看,就看見白紙上寫滿吃喝攻略。
甚至精細到年代和季節。
它頭上緩緩扣出個問號,【就這?】
關雲閒滿意地落下最後一筆,順手將系統頭上的問號按回去,抱胸得意頷首。
「厲不厲害?」
【……】
【請問您老還記得任務嗎?】
「當然!」關雲閒早有準備,從最底下抽出一張紙,紙上簡潔到只有兩行字。
【重度社恐兼間接失憶症患者】
【脆皮美強慘幕後大boss】
系統紅紅地跳到桌上,指著第一行,面無表情,【我懷疑你在暗戳戳內涵我。】
『阿統』這個分身是關雲閒以系統為原型設計的角色,名字都是臨時徵用的,結果把自己身份設定的牛逼轟轟,到它這就剩個重度社恐加失憶症患者。
自動忽略間接兩字,系統板起臉。
【劃掉。】它不喜歡這個人設。
關雲閒側目:「不行。」
「組合名我都想好了,『病弱大佬和他的社恐忠犬』多麼反差,多麼有意境。」
【你有病啊!】
系統要被氣瘋了。
【我讓你扮演角色,你含沙射影又罵我不作為,又罵我是狗,當我聽不出來?!】
哦吼,被發現了。
眨眨眼,關雲閒手背到身後,若無其事將紙揉成團丟掉,隨後無辜攤手,「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主打一個死不悔改。
系統歪頭,看著滾到一旁的紙團呵呵冷笑,關雲閒也就仗著他們是一體。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能給他穿小鞋,使勁公報私仇。
好氣,氣死了。
關雲閒托腮望著系統生悶氣,好笑地勾了勾唇。
計劃這種東西只有自己知道才能順利進行,知道的人多了,保不齊出現什麼變故。
盜筆世界裡的人都是人精。
你算計我,我算計你,勢力組織盤根錯節。
看原著的時候只當故事看。
如今身處其中,故事變成現實,鬼知道隨意邁出的步子會踏進哪個棋局。
不論是做棋子還是棋手,都不如背後下注的賭徒贏面大。
而他要做的就是那個幕後賭徒。
眼下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他抬眼看向對面端坐的黑衣青年。
系統光團窩在青年頭頂,背對著他,其實毛茸茸的大糰子正面反面都一樣,看不出正反面。
不過感覺這個時候,系統大概率不會理他,合
該背對著他的。
「我去上班啦。」他喊了一聲。
【嗯。】
果然還在生氣。
像只炸毛的貓,可愛~
聽到他想法的系統:……
死變態!
——
站在院中,小哥仰頭看向二樓半開的窗戶,黑瞎子沒什麼形象地倚靠在窗框上,手上把握著匕首,朝他搖了搖頭。
天快亮了,關雲閒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阿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一晚上沒出現,周邊他們仔細探查過,沒有明顯踩踏痕跡。
證明人還在這個院子裡。
兩個從山裡來,身患奇病的年輕人……離譜的背後,往往是更離譜的故事。
他有些相信那個奇葩故事了。
正想著,餘光視野里一個熟悉的黑影一閃而過,他一愣,猛地扭頭,對面房檐上蹲著的一大隻正是消失一夜的『阿統』。
黑瞎子注意到他的手上多了本牛皮紙材質的相冊。
瞧著年代挺遠,中間部分都褪色了。
青年出現的第一時間小哥就發現了,他的注意力落在青年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上,最後才是他手上多出來的物件。
他記憶恢復了。
或者說恢復了部分記憶。
看著青年看向他們略帶警惕的眼神,黑瞎子嘴角抽了抽,看樣子恢復了,但恢復的不多。
他的生活里關雲閒占幾乎全部
也不怪他眼裡只看得見關雲閒,其他人他不認識,壓根也不記得。
青年直勾勾盯著他們,想要靠近又有所顧慮。
好多人。
為什麼阿雲身邊會出現陌生人?想阿雲了,他們什麼時候走?
好尷尬,他們為什麼都在看我,拜託不要看了,好尷尬,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快走吧!!
阿雲……
頂著兩人探究的目光,『阿統』默默縮回身子,落地無聲,狗狗祟祟繞到院子的另一邊,抬頭看著院牆,剛準備蓄力跳上去。
一抬眼對上雙淡漠的眸子,崴了下腳,差點摔倒。
都繞路了,怎麼還追上來。
『阿統』沉默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身準備繞回去,剛邁出去的腳看到對面的黑影又僵在原地。
是那個大晚上戴墨鏡的怪人。
黑瞎子的嘴角噙著笑,堵在路中間。
鏡片上倒映著青年面無表情的臉,將青年下意識縮進寬大領口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不想讓人看清長相?
啊,被包圍了。
『阿統』餘光左右橫掃,琢磨著先打左邊還是先打右邊。
算了,兩個一起揍,打贏就去找阿雲。
那邊青年戰意滿滿,兩人並沒有動手的意思。
黑瞎子收起匕首,直接往旁邊牆上一靠,語氣玩味中透露著真誠的不解。
「你去哪了?」話落,朝小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記得我,那位還記得不?」
『阿統』聞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小哥也在打量他,四目相對,對視不到2秒『阿統』就快速移開視線,有點印象……想起來了,這次失憶是他撿到他,把他帶回來的。
是好人。
沉默不到半秒,果斷放棄對峙,動作熟稔地翻牆進院,摸進二樓關雲閒的房間。
黑衣人是好人,墨鏡人和黑衣人認識,墨鏡人也是好人,好人等於自己人,自己人不用防備。
嗯,沒錯,找阿雲。
阿雲阿雲阿雲阿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