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髮傷發質,關雲閒捨不得,乾脆盤成道士頭,貼上一撮白色假鬍子,扮作仙風道骨老道模樣。
黑瞎子眼睜睜看著青年從俊秀後生變成江湖騙子,一陣沉默。
「您這扮相……」他張了張嘴。
關雲閒挑眉反問:「不像?」
黑瞎子搖頭。
青年青衫窄袖,童顏鶴髮,一頭長髮用竹簪束起,兩撮碎發隨風輕動,往太師椅那一坐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他摸了摸下巴,認真提議:「咱們去擺攤算命吧,你充當門面我忽悠,絕對有傻子買帳。」
關雲閒閉眼不語,合著死瞎子琢磨半天,就琢磨出了怎麼坑蒙拐騙。
不愧是你呀,黑瞎子。
系統看不下去了,冒泡補刀:【大哥不說二弟,你倆半斤八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聽罷,關雲閒不樂意了。
「你還是不是我的統?怎麼淨幫外人說話?」
【算法只說實話。】系統說完秒下線。
這段時間互懟都懟出經驗了,吵輸了它不得勁,吵贏了還得哄關雲閒,怎麼著都吃虧。
不聽不看,裝死擺爛是最優解。
下線之快,關雲閒一肚子髒話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差點沒壓住。
系統變了,它再也不是那個軟萌可愛,發脾氣都像撒嬌的黑芝麻湯圓了。
一點都不可愛。
黑瞎子半開玩笑一句話,說完就發現青年垂下眼,似乎是在斟酌可行性。
還真考慮啊,他開玩笑的。
他有些看不懂關雲閒這個人了,精明沉穩中透著清澈頹廢。
仿若扮演劇中角色,戲演完了就從角色中掙脫出來,拿到劇本,又是那劇中角色。
割裂感太強。
黑瞎子盯著青年全白沒摻雜一根黑絲的頭髮,轉而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掌。
青年身上異常近日愈加明顯。
低於常人的體溫,支離破碎卻又代謝正常的身體,以及轉瞬全白的頭髮。
一切的一切都在指證他身上的詭異。
長生不意味著超越自然法則,就像他和張起靈。
兩人同為長生者。
長生帶來的後遺症多多少少有一些,但還在正常人範圍內。
而關雲閒和『阿統』不同。
他們說是人,其實更接近活死屍。
尤其是『阿統』,第一次見面若不是那人主動暴露,他都沒察覺屋裡還有第二人。
黑衣青年的面相很彆扭。
像是蒙了層人皮面具,或者說整個人就是套著人皮的死屍。
從裡到外都透著股死氣,沒半點活人的特徵,啞巴張也不知道為何,對那傢伙異常關注。
逮著機會就想找人私聊。
可惜那傢伙眼裡只容得下關雲閒一人,全程跟隨都沒尋到機會。
從長白山回來。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又錯失良機什麼都沒問出來。
不僅沒問出來,人還失憶了。
事情開始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
『阿統』失憶,唯一知道真相的關雲閒也出現問題。
前者失蹤,後者昏迷。
好在最後搶救回來了,沒有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進而因禍得福得知兩人的些許過往。
可惜消息太少,太片面,沒什麼利用價值。
青年所說的話他也只信了七八分。
直到第三次巧遇。
『阿統』主動發出邀請,事情開始往詭異又和諧的方向發展。
青年對『阿統』的信任遠超設想。
他以為那種涉及自身秘密的消息,要費些手段才能套出來。
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
他問,青年便答,似乎那些流傳出去驚世駭俗的話,於他而言尋常不過。
正思索著,門外響起一串急促的敲門聲,相視一眼,黑瞎子起身走去開門。
門外是個夥計打扮的中年男人,黑瞎子盯著來人,好半晌才想起,是之前合作過老闆手下的夥計。
他瞟了眼院內青年的方向,只打開一條縫,沉聲問:「什麼事?」
「聽下頭的人話,看到黑爺倷來咚,我拉老闆叫我問問看,近來接不接單子?」那夥計嘿嘿笑兩聲,眼睛好奇地往院子裡瞄。
黑瞎子哦一聲,不動聲色往青年的方向擋了擋。
「那可真是不巧,手頭正有一樁,你回去跟你家老闆說,下回再來,只要錢到位,什麼都好說。」
夥計只依稀看到一個白髮老道,聞言也沒多意外,點了點頭,又說了幾句場面話才離開。
黑瞎子關上門,邊走邊解釋:「之前合作過的一個老闆。」
大概是這兩天處理鋪面的事,被跑堂夥計看到了,老闆手頭正好有活,就來打聲招呼。
關雲閒微微頷首沒太在意。
算算時間,西沙海底墓那邊的劇情也該結束了。
這兩天鋪面的準備工作全權交給黑瞎子處理,頭髮染回去之前,他不準備出門。
正好有時間過分身的劇情。
「系統,準備投放分身。」
黑瞎子走近才發現青年耷拉著眼皮,一副沒精神頭的樣子。
那藥丸大概是吃出抗性了,效果微乎其微。
青年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大多時候都在昏睡,起初還怕人睡過去醒不來,相處兩日,他已經快習慣了。
關雲閒的意識沉進空間,瞧見系統窩在抱枕堆里看電影,他湊過去,「看什麼呢?」
系統見他又來蹭電影,往旁邊挪了挪,讓開一點位置。
【不是要投放分身嗎?】
關雲閒盯著幕布興致勃勃擺手:「看完再說。」這兩天閒著沒事兒,他們已經看完所有新出的電影了。
沒得看就只能翻以前的老電影。
【懶死你算了。】系統嫌棄。
「這部我沒看過,拉一下進度條,我要從頭開始看。」
【想得美,愛看不看,小心我給你踢出去。】
……
【穿越卡使用成功,現在開始隨機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