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精力總是很旺盛。
小張起靈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身上剛結痂的傷口才歇了兩天,又裂開,又癒合,循環往復。
關雲閒在一旁看著,都要懷疑到底能不能好了。
他蹲在樹蔭底下,邊布置機關邊感嘆,等他小了,他也要這樣充沛的活力。
日子過得太安逸,演繹值紋絲不動,像灘死水。
太安穩就會原地踏步,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沒有風浪就自己掀浪。
關雲閒手搓道具,準備演出大的,狠狠撈一筆。
畫符布陣他不會,但機關下套略懂一二。
關雲閒慶幸這個時期的小哥敏銳度沒點滿,不需要太怎麼隱藏,兩眼一睜就是光明正大布置機關陷阱。
用地形列八方位,震位、坤位、兌位,分別布置不同角度暗弩,離位、巽位設毒刺,一旦碰到,就會觸發亂刺齊射。
其餘三方位則設下幻陣,因為不會布置幻陣,關雲閒就臨時拉系統來湊數,用全息投影代替幻陣。
最後一枚機關扣合,關雲閒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審視一圈,由衷感嘆。
「我簡直就是天才。」
系統看著他東敲敲西打打,一個近乎完美的殺陣雛形就出來了,有些不可置信。
【不兒,你真會啊!】
關雲閒故作姿態擺手,嘴上說著哪裡哪裡,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讓他爽到了。
【裝貨。】
「那也得有真本事,不然暴露了,讓人笑,多尷尬。」
鬧劇結束,系統正色起來,問起後續準備怎麼安排。
關雲閒道:「回頭你把本體全息投影出來,記得P個面具,增加神秘感。然後照我剛才布置的位置,啟動機關,假裝是本體投出的攻擊。裝置啟動後,立刻把東西收進空間,別讓人發現破綻。」
暗弩和尖刺裝置都是臨時手搓的,觸發一次就廢了。
全息投影真實,但不可能真的對現實有實質性傷害,配合機關則會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倒時他就裝模作樣打兩下,然後假裝不敵撈起小哥跑路,道具一收,假的也成真的。
既省事,又做實『阿統』被追殺的假象,事後除非小哥本人或機關大師來調查,不然裝置留下的痕跡,最多被誤認成打鬥造成的,不會往機關方面想。
他巴不得有人調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已是局中人,屆時演繹值不得嘩嘩往上漲。
關雲閒對自己的機關水平沒多大自信。
但有系統兜底,他就支棱起來了。
——
小張起靈的傷好的比普通人快上許多,也不知是麒麟血起的作用,還是常年高強度訓練,身體已經適應了。
這不才剛休整兩天,他就準備告別了。
關雲閒早有預料,畢竟是未來的張家族長,責任心與家族重擔迫使他必須快速成長,才能重新頂起那個被捅成篩子,內亂快要瓦解的家族。
『阿統』聽完小張起靈要離開的話,很平淡的點頭,沒有挽留也沒有追問。
小張起靈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這人不愛說話,他不擅長解釋,但一聲不吭離開也不好,會平白讓人擔心,雖然知道他的真一聲不響離開,那人大概率也不會有多大情緒。
初次見面,他就知道『阿統』與他是一類人。
從醒來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死氣,就更堅定了。
那種由里而外的死氣,是從小跟屍體和底下玩意打交道,日積月累才會留下的。
如果不是『阿統』沒有發丘指。
他都要一度以為他是從本家分裂流落在外的族人,同為一族,只要他開口,他就帶他一起回去。
突然,「咻——」
突如其來的破空聲打破空氣里的平靜。
一支利箭擦著『阿統』的脖頸釘在石牆上。
襲擊者人未至,悠長空靈的風鈴聲先到,兩人立刻警覺,猛地看向聲源處,定睛一看,那哪是風鈴,那分明是箭弩碰撞的聲響。
一青衫長袍,面戴無臉面具的人影悄然出現。
看見那人標誌性的白髮,『阿統』瞳孔驟縮,身體不可抑制地抖起來。
是大家長。
到底還是追上來了。
小張起靈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阿統』從一開始就在躲藏逃避,他看出來了,但一直不知道他在躲什麼,現在看來,他在躲的正是眼前這奇怪的白髮人。
面對大家長,『阿統』幾乎是放棄了所有抵抗。
他握著短刀的手一松,短刀滑落。
小張起靈耳尖一動,聽見聲響,回頭才發現『阿統』頹廢地閉上眼,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樣。
他的眼睛睜大了些。
同時意識到一個問題,那人很強,強到『阿統』交手的欲望都沒有,就篤定了敗局,放棄抵抗。
不行,不能死在這
小張起靈眼神一凝,驟然發難,蓄滿力道將訓練用的木棍擲向白髮人,隨即轉身,一把攥住『阿統』的手腕,要拽他往林子裡沖。
沒拽動。
小張起靈回頭,那人像是定在那裡,他又用了一點力拽了拽,還是沒拽動。
『阿統』朝他搖頭,很輕很慢。
沒用的,大家長擅長布陣,莽撞只會讓局面越陷越深。
他了解大家長,知道該如何應付。
小張起靈讀懂了那一眼的意思,瞬間鬆了力,冷靜下來,只擰眉看他,等他指示。
這般小動作只發生在一瞬間。
『大家長』身形一晃,快出殘影,快速變動位置,餘下的攻擊接踵而至,無數箭矢和尖刺從『大家長』落地的方位射出,朝朝直逼命門。
又快又准,毫不留情。
不對。
『阿統』腳下猛地一頓,呆滯一瞬。
不對不對,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關雲閒感覺他有點死了。
「狗系統,我是讓你假裝發起攻擊,不是讓你真弄死我啊!」
他有點手段但不多,本就是自導自演,沒多上心,哪能想到系統假戲真做,壓根不顧他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