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找著沒?」
才一夜,青年就有了脫水的症狀,王胖子剛用布條沾了點水給他潤完唇。
折騰一宿,青年臉色依舊不見好轉,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沒戲。」
黑瞎子搖頭,從外面回來,在洞口停下,將鞋底厚重的爛泥刮下來,又在碎石上搓了搓才進去。
他和張起靈返回找到青年的位置,嘗試尋找丟失的藥丸。
不過沒抱太大希望。
大海撈針好歹有盼頭,畢竟針不會消失,只會生鏽。
那藥丸入口即化。
這會估計連渣都不剩了。
「還活著?」黑瞎子走過去,看向臉白的像死了七天的青年。
王胖子嘆了口氣,雙手一攤,「還有氣,但跟死了沒啥區別。」
一晚上繼脫水又開始失溫。
鐵人來的也扛不住這麼造。
他想到昨晚青年吐的血量,顯然是內臟受損,大出血後又嚴重脫水,還沒咽氣已經是奇蹟了。
「年紀輕輕就一身毛病,造孽喲!」王胖子忍不住嘀咕。
他琢磨著,關雲閒也不是差錢的主,國內技術跟不上,怎麼就沒想到去國外碰碰運氣?
黑瞎子聽到王胖子嘀咕的話,心說還真不一定。
作為長生者,關雲閒都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了。
長生不意味著永生,青年身上的症狀,或許就是體內器官開始衰老,即將走向死亡的徵兆。
他和張起靈活的時間也算長,身體同樣多多少少有出現了些負面症狀,張起靈頻繁失憶,而他則是眼疾惡化。
不只是明面上的,他能感覺得到,其實體內器官也開始衰老了。
只是他們的衰老極慢,慢到可以忽略不計。
想到這,他猜測青年可能比他想像中活的更久一些。
青年有句話沒說錯。
他可能還真能當他祖宗。
頭髮變白是衰老最明顯的特徵,他所認識的長生者中,還真有頭髮變白衰老的非自然長生者。
那位還活著,但又沒完全活著。
與活死人無疑。
當初見到青年時,他就感覺到他身上透著一股濃濃的死氣。
之所以還活著,全是藥物控制的結果。
藥一但斷了,就像眼下這般器官衰竭,機能下降,快速走向死亡。
正想著,張起靈從外面回來,兩手空空,顯然也是沒收穫。
他剛準備開口調侃兩句,張起靈的手就伸進口袋,從中拿出一樣東西,攤開遞到兩人面前。
正是那枚丟失的藥丸。
黑瞎子不可思議地瞪大眼。
「還真有。」旋即又疑惑,當初青年強餵給他那枚,入口即化,連味兒都沒嘗出來。
怎麼過了一夜,這枚還能完好無損地找回來?
「你在哪找到的?」他追問。
張起靈沒什麼情緒的將藥遞給王胖子,想了想,如實道:「石縫。」
他確實是在石頭縫裡摳出來的,位置非常刁鑽,完全泡在水裡,若不是周圍一圈植物全枯死了,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想到植物枯萎的場景。
張起靈垂下眼,神色怪異的盯著王胖子將藥丸塞進青年嘴裡。
算了……管用就行。
「石縫?」黑瞎子詫異。
入口即化的東西,泡在水裡反而沒事,難道做了特殊的防水處理?
「嘿!神了!」
王胖子驚呼一聲,打斷了黑瞎子的思緒。
兩人轉頭看去,就見青年的頭髮以緩慢的速度變黑,面上恢復了一點血色。
不多,但起碼看著像活人了。
黑瞎子倍感欣慰。
尾款保住了。
雨後難得放晴,王胖子看了看下方被埋的只剩個頂的車,又看向兩人,「誰同意把車挖出來?」
張起靈沉默。
黑瞎子看天看地看尾款,天可真藍,小草真可愛,尾款還是那麼耀眼。
王胖子一叉腰,指著行李和地上半死不活的尾款,「沒有車,你們真打算帶上這些徒步過去?」
八萬山少說還有十幾公里,沒有地圖,沒有定位,找一個叫金蟾的苗寨,得走到猴年馬月。
黑瞎子一想好像還真是,想了想,果斷舉手:「我背尾款。」
「想通就……啥?」
王胖子都以為他想通了,沒想到他來這麼一句。
「你們真打算徒步過去?!」
他瞪大眼不可置信。
黑瞎子點頭,扶了一下墨鏡框。
「區區二十公里,我背的動。」反正關雲閒輕。
王胖子拍了拍肚子上的肥膘,一時沉默,他走不動啊!
「走吧,胖爺,就當減肥了。」黑瞎子一把攬上王胖子的肩,哥倆好似的拍了兩下。
王胖子想罵髒話,但顧忌到黑瞎子在道上的名號,從心的忍住了。
「哎呦喂黑爺,您可真會說笑。」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來。
這都啥事啊,自駕游變徒步游,輕輕鬆鬆拿尾款變複雜拿尾款。
王胖子長吁短嘆,最終還是認命的背起了包。
王胖子和張起靈一人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黑瞎子背著關雲閒,怕人著涼,還特意蓋了條毯子。
繞開塌方的路,一路緩步前行,每走2小時就停下來休息10分鐘。
主要是等王胖子。
黑瞎子和張起靈大長腿邁得飛快,走了一上午連大氣都不喘。
王胖子就命苦了。
上午的時候還能跟上,越走到後面,就開始跟不上了。
「黑爺,小,小哥,歇會…再歇會。」王胖子滿頭大汗,雙手撐著膝蓋大喘氣。
前面兩人停下看向他。
黑瞎子抬頭看了看天,已經下午了,背上的人還沒醒,但呼吸已經穩定下來了。
近距離貼著,青年的心跳聲近在咫尺。
「再堅持堅持,照咱這腳程,天黑前准能到。」他說。
王胖子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擺手。
「走不動了,真走不動了。」
黑瞎子看了他一會,確認人是真到極限了,轉而看向張起靈。
「啞巴張。」
張起靈掃了他一眼,沒吭聲,走過去拎起王胖子的背包。
「這多不好意思。」王胖子推辭了一下。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遞包的手倒是很誠實。
沒了負擔,王胖子如釋重負地擺了擺手,「得,你們先走,胖爺我歇兩分鐘,馬上就來。」
言罷,也不管髒不髒,往地上一躺。
他是真累癱了。
黑瞎子和張起靈對視一眼,默契的加快了步伐。
兩分鐘後。
王胖子喘勻了氣,爬起來一看,兩人都要從他視野里消失了。
他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不兒?他就歇了兩分鐘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