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寨。
黑瞎子三人摸黑湊在一起嘮家常。
王胖子給自己燒了盆熱水泡腳,黑瞎子見了,申請加入其中,兩人排排坐,一人面前放著盆洗腳水。
「啞巴張,要不要一起?」
黑瞎子熱情邀請靠在護欄上看天發呆的張起靈。
張起靈只淡淡瞟他一眼,又繼續發呆。
預料之中,黑瞎子聳了聳肩,向後一靠,舒舒服服享受難得的寧靜。
王胖子注意他手上還拿著那塊手帕,一塊手帕玩一晚上了,這人多少有些毛病。
「想要?」黑瞎子餘光瞥見他的目光,微一挑眉。
王胖子看向他,神色莫名。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黑瞎子一臉可惜的攤手,「這東西可不是我的。」
「嗯?」
黑瞎子望著手帕上的一個符號解釋:「這東西是寨子裡一個小姑娘送來的,猜猜收件人是誰?」
「不是你?」
「不,收件人的名字叫關雲閒。」
「姓關!」王胖子驚訝。
心滿意足看到對方吃驚的模樣,黑瞎子好心情的瞥了一眼被王胖子喊聲吸引過來的張起靈。
「當時我也很驚訝,追問了寄件人,結果送東西那人也一無所知,只說是有人給了她兩千,指名道姓到村長家,是誰簽收無所謂。」
聽見這話,幾人面面相覷對視。
「就一條手帕?」王胖子抓住重點問。
黑瞎子搖頭:「是一箱。」
「這麼多?!」
「其實沒多少,我數了一下,不多不少50條,每條都獨立包裝,包裝盒上沒有填寫任何信息,也沒有任何特殊標誌。」
說著,將印有奇怪符號的一角展示給兩人看。
「但是我發現了這個。」
兩人看去,那裡印著一個∞符號。
「嘿!這是莫比烏斯環?」王胖子撓了撓頭,從他手上拿過手帕轉了個方向,圖案瞬間變成了數字八。
「好像也不對。」他小聲嘀咕。
他的印象里沒有哪個組織的經典圖案是數字八或是莫比烏斯環。
「據我所知,這個符號代表無限,不同場景代表不同含義,但意思不變。」
「如果是送給咱們這位關老闆,你們覺得會是什麼意思?」
黑瞎子雙手環胸聳了聳肩。
「這個就不知道了,不過嘛,知道咱們這位神秘的關老闆的全名,肯定是認識的,與其在這猜來猜去,不如直接問他本人來的更快。」
得到關雲閒這個名字的關鍵信息,他第一時間就發消息托人調查了。
那邊還沒來消息。
若不是假名或化名,只要這人真實存在,就絕對能查到蛛絲馬跡。
不論身份如何,留個後手准沒錯。
對方從未隱瞞過自身行蹤,介紹時只說姓氏,認識他的人也未必知道他的本名。
黑瞎子對此沒抱太大希望。
聽見他的話,王胖子看了看天,明月高懸,夜色如墨。
「這個時間點,你確定?」吃完飯前老闆就發消息提醒過,不要打擾他。
貿然行動會被打死的吧?
「我可沒說是現在。」
黑瞎子兩手一攤,朝他扯了一抹賤兮兮的笑。
「砰!」
上方忽然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聲,幾人頓時噤聲。
張起靈沒有任何猶豫,幾步跑過去凌空躍起,踩著支柱借力,翻身跳進房間。
黑瞎子和王胖子相視一眼,前者快速穿上鞋,學著張起靈的路線翻身進屋,後者哎哎叫喚兩聲,飛速甩乾淨腳上的水,穿上鞋追上去,學著蹦躂了兩下,沒跳起來,無奈繞路走樓梯。
屋內,青年像是受到巨大衝擊力,由著慣性飛出撞到餐桌腿上堪堪停下。
張起靈進屋看到的便是青年神情痛苦蜷縮在桌下的場景。
他快步走過去,側蹲下查看,青年露出來的胳膊上有一道顯眼的劃傷,傷口還在流血,明顯是剛多出來的。
有人偷襲了他。
張起靈幾乎沒有過多思考就得出這個結論。
屋內靜悄悄的,只能聽到青年粗重的呼吸聲,此外便是另一邊敞開的窗戶,窗台和地上都是乾淨的,沒有人進來過的痕跡。
「怎麼回事?」黑瞎子皺眉走到另一邊蹲下。
「刀傷。」
張起靈指著青年胳膊上的傷口,那道傷痕一直從胳膊延伸到後肩,深度和長度都明晃晃寫著是長刀橫劈造成的。
而此時隨身帶有長刀的只有張起靈一人。
他的刀他放在了房間,且他很肯定沒被人拿走。
耳邊兩人交談的聲音有些刺耳,關雲閒因失血過多加上負面狀態,身體感受不到半點知覺,他張了張嘴,瞳孔開始渙散,想說話卻發不出聲。
審訊室他被綁在刑架上動彈不得,爆炸的最後一秒他成功掙脫。
都準備溜了,好死不死被爆炸餘波震飛,在被傳送走的最後一秒胳膊撞在一旁的刑具上,瞬間皮開肉綻帶起一片血花。
關雲閒眼前出現重影,他望著房樑上模糊的燈光,只覺生無可戀。
無妄之災,純純無妄之災。
他無聲流下兩條寬麵條眼淚。
本來想裝波大的,結果拉了坨大的,也妹人說傳送期間受到的傷害不會免疫啊!
都說傳送和變身期間可以免疫傷害,他真信了。
【你好像有點兒死了。】系統盯著數據面板神情凝重,沒了平常開玩笑的不正經。
爆炸餘波看似沒傷害,實則巨大餘波早已將他的內臟震裂大出血。
「不是debuff作祟?」關雲閒的意識有些不聽使喚了,聽到系統的話,身上的疼痛感漸漸被興奮取代。
確實跟debuff發作時不一樣。
他精神興奮的異常,身體上的疼痛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得,是腎上腺素作祟。
玩脫了,他好像真要死了。
【先別死,別忘了還有掛,我幫你把健康值往回調一調。】
聽到這話,關雲閒安心了。
好險,差點完結散花。
【別高興太早,好好想想把這場鬧劇圓回去吧。】
夠了,別說了,讓我死吧。
「老闆,醒醒,關老闆,關雲閒……能聽到嗎?關雲閒……」
等等,他怎麼好像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這麼快就走馬燈了?
青年斜靠在黑瞎子懷中,原本緊閉的眼睛聽見聲響,虛弱的睜開一條縫。
眼前的世界是模糊的,好像有人在他耳邊扯著嗓子大喊,吵的他腦仁疼。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