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不說暗話,我也懶得糊弄你們,有事說事,早點解決,好聚好散。」
青年走到桌前將倒扣的茶杯翻了個面,端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陳樹根提前準備,怕他半夜醒來渴口沒水喝。
「張起靈,我知道你一直想找阿統單獨講小秘密,我給你個機會,解決你心中的疑惑便就此別過。」
說著,青年放下茶杯,快速瞥一眼床的方向。
『阿統』也該醒了。
如此想著,他抬步朝房門走去,路過看戲的黑瞎子時順手將他一起拽走。
房門自身後閉合。
張起靈收回視線,看向床上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一動不動盯著他瞧的『阿統』。
他身上的破爛髒衣服換下來了。
身上套了件關雲閒的羊絨打底衫,黑褲子,面上髒污簡單擦拭過。
端詳了片刻,張起靈緩步走過去。
『阿統』醒來有一會了,裝睡半天聽到阿雲要走,頓時裝不下去了。
他警惕的緊盯張起靈,見他走到床邊站定,朝自己伸手。
『阿統』視線下移,盯著他的手看了片刻。
良久,他抬手握了上去,眼中閃過一絲情緒,隨即猛地一用力,將人往自己的方向拽。
他則借力滾了一圈,直接滾到床邊飛身下床。
站穩穿上鞋,立刻往門的方向跑。
張起靈沒想到他會突然動手,眨了下眼,快速調整重心一手撐床,來了個單手旋轉側翻,平穩落地。
見『阿統』要跑,他迅速追上去,一把鉗住他的肩將人往後甩。
『阿統』只覺身體一輕,就倒飛了出去。
他的腳底緊緊貼著地面滑出一段距離才停下。
為了顯得更逼真,他的健康值被調到了及格線以下,對上全盛的張起靈,應付起來有些吃力。
『阿統』暗暗咬牙瞪一眼對面平淡注視著他的人,沒有跟他糾纏的意思。
他還有事情要問阿雲,不想在這傢伙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正門走不通,那就走窗。
想著,他往一側虛晃一槍,趁張起靈做出應對,腳下一轉沖向窗戶。
眼見就要衝出去了,手腕卻被一隻手攥住,又生生拽了回來。
張起靈將他的雙手反鉗至身後,一把按到桌上。
「冷靜點,問完問題我就走。」
『阿統』還想反抗,掙扎了兩下,感覺身上使不上勁就不動了。
張起靈鬆開了些力道,見人真不反抗了才放開壓制他的動作退開。
這人還算講信用,『阿統』揉了揉手腕,木著臉站起,他身上幾處結痂的傷口因著剛剛打鬥的動作裂開了,血跡浸濕布料透了出來。
張起靈瞧見,眼神微閃。
「抱歉。」
『阿統』的衣服是他幫忙換的,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他看見了。
舊傷上添新傷,有幾道傷口是最近新出現的,結了痂還沒完全長好,眼下又裂開見了血。
該小心點的。
張起靈正暗自愧疚。
那邊『阿統』像個沒事人樣,往凳子上一坐,直視對方,眼神催促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張起靈還想幫他先處理一下傷,被直接無視了。
『快說。』青年神色不善。
若不是身體還沒恢復打不過對方,他才懶得跟他廢話。
見狀,張起靈垂下眼,想了想,決定先解決問題。
他拉了個凳子在他面前坐下。
「我想知道我的過往。」
『阿統』眼皮一跳,看他的眼神像是看智障。
這人什麼毛病?想知道過往找他干甚?他連自己的過往都不清楚,找他不如去找個算命的,沒準還能算到個一二。
未等他發言,對方又道:「我叫張起靈。」
『阿統』準備反駁的動作一頓。
張起靈……好耳熟的名字,似乎在哪聽到過。
張起靈…起靈,姓張,張海樓……張,張海琪!
一個短暫的畫面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想起來了,張海琪有一次喝醉了跟他說過,東北有個張家,族長叫張起靈,是他們張家的本家族長。
當時張海樓拽著他誘哄他吃一條超難吃的魚。
他不想吃,躲避的間隙聽了一耳朵。
嗯,他好像還真知道一點,想了想,青年抬起頭真誠的盯著對方,『你叫張起靈,是東北張家的族長。』
『阿統』的氣音有些含糊,張起靈聽後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然後發現對方說了句廢話。
張起靈看向『阿統』。
說點他不知道的。
『阿統』被對方盯得莫名其妙,他就知道這些。
兩人無聲對視。
片刻後,『阿統』以為他是沒聽清,抬手倒了杯水,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寫下一句話。
『你知道我是誰?』
張起靈看去,盯著那句話皺了皺眉,良久,他搖頭。
他不知道。
『阿統』停下動作靜靜注視著他。
張起靈讀懂了對方的意思,垂下眼,「我明白了,多謝。」
他們同樣記憶有殘缺,沒有答案的問題再追問也不會有結果。
或許很早之前他們真的認識。
但時過境遷,他們的記憶都被重新清洗過無數遍,記憶中早已沒了對方。
與其執意鑽牛角尖,不如順其自然,時候到了自會相認。
『阿統』欣慰點頭,可算開智了。
了事正準備離開,卻又被對方攔住。
張起靈望著他,語氣沒有什麼起伏,「他會擔心的。」
聽罷,『阿統』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才發現整件衣服幾乎都要被鮮血染透了,黑白畫面中深色部分占據了大半。
確實不能這樣見阿雲。
「我幫你處理。」
——
「你們被解僱了。」
關雲閒掏出黑卡給黑瞎子結尾款。
「你們有人克我,本來感覺沒什麼,跟你們在一起,危險反倒全吻上來了,這些天過的比我兩年加起來的經歷還精彩。」
換做以前,他就請對方吃花生米了。
現在不行。
時代變了,不能亂殺人。
黑瞎子眨了眨眼,好像說的也沒錯。
他接單幾十年,也就下地老闆存活率低點,地上還真沒哪個老闆如此頻繁接近死亡。
不過他更傾向於磁場不合,絕對不是他保護不當。
王胖子和陳旭從外面回來,見兩人在交談些什麼,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走陳旭就湊了過來。
剛一靠近就聽到這番話,仔細一想他們好像還真是。
一路走來,作為被保護的老闆每次都最接近死亡,吐血吐的估計都要貧血了。
關雲閒見王胖子過來,順道將他的尾款也結了。
黑瞎子厚著臉皮又掏出POS機。
「啞巴張不記事,他的那份打我這兒,回頭我轉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