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統』下針的手很穩,習慣後竟然還能接受。
「澤哥,你還記得多少?」
對方失憶,可對自己還殘有善意,想來是恢復了一些記憶。
『阿統』沒有應聲。
他對這人沒什麼印象,只是他驚慌嘶喊著讓他跑的模樣讓他想起了個人。
這人剛好又能喊出他的名字,他便好心救他一次。
『阿統』的沉默無聲否認了他的猜想。
張海俠仔細感受身上傳來的刺痛,不再說話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望著被紮成刺蝟無處下針的人,『阿統』的動作頓住,猶豫著最後一針的落點。
他的醫術不好。
針灸還是當初訓練時為了止血不妨礙訓練學的,幾輪失憶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遲疑了一瞬,還是決定不冒險的好。
真給人扎出毛病,他不會醫。
張海俠滿頭冷汗,痛苦的悶哼了一聲,他感覺不太好,身上忽冷忽熱,身上的刺痛愈加明顯,胸口像是壓了塊石頭,壓得他有些喘不上氣。
『阿統』見狀,將蓋在他臉上的布拿開,怕他窒息而亡。
算著時間感覺差不多了,他端來一盆冷水,將張海俠身上的銀針拔出,復又用乾淨毛巾沾水擰乾冷敷。
良久,張海俠痛苦扭曲的表情漸漸平復下,他長吐一口濁氣。
真好,活過來了。
張海俠疲憊地掀了掀眼皮,就見青年側身站在窗簾後,掀開一條縫盯著下方街道。
他發現周圍出現了一些疑似殺手的人。
他們還沒死心。
——
與『阿統』分開後,關雲閒找到當地最大的一家布莊,挑來挑去高價買了套純白的西裝,布莊老闆熱情的送了雙白手套。
頭髮散著不方便,繼又多花了些錢讓老闆幫忙梳順扎了條低馬尾。
有顏值頂著,一身中不中西不西的打扮竟不顯違和。
從布莊出來,遠處發生槍戰火拼,同時系統傳來消息,成功接頭。
「你這接頭儀式怪硬核的嘞。」
【你別管,就說是不是接頭成功了吧?唉,跟你說不清,你忙去吧,我來手感了,沒時間跟你嘮嗑。】
說完秒下線,關雲閒嘴角抽了抽,他算是發現了,他的系統是有點戰鬥屬性在身上的。
收回視線,瞄了眼地圖,他抬手將領帶扯鬆了些,迅速融入人群,朝地圖上顯示的渡口走去。
這個年代出行只能走水路,倒霉催的他暈船。
他長嘆一口氣,
錢難掙,屎難吃,但願老天高抬貴手,別把他往死里整。
黑卡這個年代用不了,需要系統另外將卡里的錢兌換成當前年代的貨幣,錢放在空間裡也不怕丟。
關雲閒不缺錢,買的門票是最高檔。
上了船,提前交代不需要任何服務,就將自己反鎖進包廂。
看了一眼掛鍾,輪船還有半小時起航。
船還沒開,他胃裡就隱隱有些翻湧了,強壓下反胃感,走到窗前將所有帘子拉緊,順道拿了個垃圾桶放在床邊,隨後往床上一躺,安詳入眠。
要不是系統死活不肯接管本體,他更想跟它換一下。
分身至少不會暈船。
輪船如期起航,關雲閒昏昏沉沉睡了過去,不知睡了多久,船身猛地傾斜了一下,睡夢中他的頭磕在床板上驚醒。
捂著被撞的位置睜開眼緩慢坐起,呆坐片刻,成功開機。
嘶,頭疼,他揉了揉太陽穴扭頭,窗外黑壓壓一片,大顆雨珠打在玻璃上,聲音震響。
得,本來就暈船,這下更糟了。
坐了一會,感覺頭疼欲裂有些想吐,放在床邊的垃圾桶不知道滾哪去了,他急忙翻身下床,赤腳往浴室沖。
「嘔——」
雨過天晴,風平浪靜。
關雲閒整個人虛脫的躺在浴缸里不想動彈。
吐了半天,胃裡實在沒東西可吐了,他又暈又餓,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
後悔沒買暈船藥。
現在想起來了,人也廢的差不多了,他耷拉著眼,蜷縮起身體,只求趕緊靠岸。
夜裡debuff發力,關雲閒硬生生被胃裡的灼燒感痛醒。
「救命……」他張大嘴劇烈喘息,試圖緩解胃裡的灼痛,可惜效果甚微。
「藥……」
「統…藥咳咳……給我藥……」
系統聽到呼救聲,扭頭一看,看見自家宿主血條直線下降,呼救聲微弱的幾乎聽不見,嚇得立馬放生分身,飛回空間。
【關雲閒,還活著沒?】
系統一連往他嘴裡丟了三顆陰氣丸。
藥丸下肚,疼痛感得到緩解,關雲閒眼前一黑,徹底斷片。
翌日,天光大亮。
門外乘務員敲門提醒靠岸了,系統看著折騰一夜沒醒來跡象的關雲閒,眼裡壞笑一閃而過。
它從倉庫翻出銅鑼舉到關雲閒耳邊。
「咣——」
關雲閒瞬間驚醒,整個人都直了。
「咦!我靠,我的腦子!」他捂住頭,差點沒被嚇死。
「狗系統,你謀殺親主啊!」
【請擺正身份再說話。】系統悠哉悠哉收起銅鑼,好久沒用手法都生疏了。
關雲閒的生命狀態後半夜就穩定下來了,它心裡有數,一點都不擔心下手太重給他嚇出毛病來。
【趕緊收拾收拾下船了,看看你現在的狼狽樣,跟個可憐蟲似的,我都要心疼你了。】
聽罷,關雲閒垂下眼,才發現頭髮又白了。
昨晚太難受衣服也沒脫,直接就躺在浴缸睡了一夜,頭髮胡亂糊在臉上,衣服壓的皺皺巴巴。
確實狼狽。
唉,暈船又發病,命苦誒。
扶著浴缸邊緣坐起身,他手有些發軟,保持著蜷縮的動作一夜,下半身幾乎感受不到知覺了。
「統,你那有沒有什麼特效藥?我腳麻站不起來了。」關雲閒欲哭無淚,他的形象啊,全毀了。
【沒有,你自己看著辦。】
系統忙著控制分身cos容嬤嬤,反手屏蔽了關雲閒。
讓它對一下圖,嗯對,是扎這裡沒錯。
求救無果,關雲閒絕望的向後一倒,伸展躺平調整。
片刻後,終於感覺到一點知覺,他雙手扶著浴缸邊緣顫顫巍巍站起,艱難翻出浴缸,扶著牆龜速挪到洗手池前對鏡收拾。
看到鏡中的白髮,關雲閒抖了個激靈,完蛋,還沒給他把頭髮染回去。
「系統,系統,呼叫系統,統呢?先別裝死,快幫我把頭髮染回去,嗨嘍,有統嗎?救命啊!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