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破滅,被重新拖回巷子裡的破木屋,他平靜的接受了要死亡的事實。
「住手,別打他了!」一聲清晰的男聲從院外傳來,屋子裡安靜下來。
「誰呀?」
其中一人不耐煩的看過去,發現來人是個穿著富貴的陌生男人。
那人他認識,九門行八的齊八爺。
在長沙城掙扎求生,學的第一件事就是認人,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該惹。
九門說的好聽,其實就是長沙城最大的地頭蛇組織。
各當家全是狠人,雖說殺了其中一人就能上位,取代那人的地位,但他們沒那本事。
打贏了,飛黃騰達。
打輸了,第二天屍體就能在江里浮著,直接查無此人。
看似沒背景,最好欺負的齊八爺,其實是最狠的角色。
背後站著一、二、九三位當家,除了腦子拎不清的,沒人敢惹。
「八…八爺!」一見是齊鐵嘴,那人嚇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屋裡幾人聽著屋外的聲音,也嚇了一激靈。
全都收了動作,站直起身迎了出去。
「八爺,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頭目殷勤地搓了搓手指,「八爺,您有什麼吩咐?」
話音剛落,落後幾步的張日山大搖大擺就跟了進來,對方身著軍裝,笑吟吟站在齊鐵嘴身後。
見此,幾人微不可察鬆了口氣,還好他們有經驗,沒作死。
「你們打他了?」齊鐵嘴踮著腳往屋裡看,幾人擋在門口,裡面也沒有聲,不知裡面情況如何。
齊鐵嘴怕人死了,情急之下就想往裡面鑽。
有兩人堵在門口還想伸手去拽他,這一幕剛好被張日山看見,下一秒就被他扯著領子甩了出去。
「八爺想進去,你們攔什麼?」對方笑得毫無攻擊性,但在場沒一人敢吱聲。
這人他們見過,是佛爺的副官之一。
玩歸玩,鬧歸鬧,他們都用原皮,咋還有人不講武德穿著皮膚來?
兩個還都是高級皮。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幾人觸發幸福者退讓原則,偷偷摸摸從旁邊繞路逃跑,屁都不敢放一個。
屋內吳老狗氣若遊絲。
他聽到屋外的動靜了,很快有一人衝進來,一眼便看見倒在地上的他。
「哎呀,下手可真狠。」
吳老狗半睜著一隻眼睛,嘴裡血沫糊在臉上,逆著光,他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
齊鐵嘴抬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見他沒反應,忙朝後招了招手,喊:「副官!」
張日山走過來半蹲在他身邊,對吳老狗進行簡單檢查。
「皮外傷,不打緊。」
「這哪像沒事的樣子?」
齊鐵嘴不是個愛管閒事的,做他這行最忌沾因果,但這人在他的卦象里是個很重要的角色,他不能不管。
「快搭把手送醫院,別死了。」
意識消失前聽到這麼一句,吳老狗心說這位天打雷劈的好心人說話真不中聽。
過了一會,他感覺自己被人扛了起來,他沒撐住徹底暈死過去。
張日山不情不願扛起暈死過去的吳老狗。
看他一副忍氣吞聲的模樣,齊鐵嘴嘿了一聲,握拳敲了敲他的胳膊,「臭著一張臉給誰看?這可是事關你們張家的大事,還想讓我背不成。」
張日山舉手投降,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八爺,有我在,這種體力活怎麼可能讓你干呢?」
齊鐵嘴滿意了,這話他愛聽。
回到車上,張日山直接將人塞進副駕駛位,上車拐了個彎開向軍醫院。
出門執行任務還要加班。
唉,他就是勞碌的命。
看了一眼後視鏡,『阿統』沒有亂跑,安靜的坐在車裡發呆,張日山欣慰。
至少還有一個聽話的,有被安慰到。
——
杭州小院。
黑瞎子趕到時,人還沒進院子,張小魚就察覺到,放下手上的活,直接從二樓窗戶一躍而下,將他攔截在外。
聽到屋外的動靜,張日山扭頭看了一眼,發現是黑瞎子,他一挑眉,這人怎麼又來了?
他們與關雲閒的事,他不想要太多外人牽扯進來。
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亂。
張小燼的暴脾氣就直接多了,僅用零秒就開口嘲諷。
「關大爺,你果然不行了,現在竟然還需要外援。」
一旁青年掀了掀眼皮,倒也沒反駁。
「許你們找外援,以多欺少,還不許我找個保鏢?」
張小燼:「不過一介三教九流之輩,喊來也是浪費時間,何不坦誠相待,誰也別藏著掖著,完事各回各家,多好。」
「得到想要的然後一槍崩了我,你們確實不浪費時間。」青年冷笑一聲,不接茬。
張小燼對此不置可否。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槍都準備好了,哪有不用的道理?
屋外兩人纏鬥到一起,打的不相上下,一時難以分出勝負。
張日山收回視線不再看,走到他們帶來的箱子前,蹲下在裡面翻翻找找,找出一副銀色手銬,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
而後扭頭看向跟關雲閒無意義鬥嘴的張小燼,問道:「你們帶錢沒?」
此地不宜久留,得換個地方審問。
聽見這話,張小燼愣了一下,隨後翻遍全身上下的口袋,湊出50塊零錢。
張日山捂臉,嘴角沒忍住抽了抽。
「主要錢都用來買工具了。」他指了指箱子裡的槍,「這玩意弄到不難,但想帶進來難,得托關係打點,費銀子。」
張日山不想說話。
這倆莽夫,一點長進都沒有,明知對方只有一人,他們三人輕易就能對付,還費勁巴拉搞槍。
現在可好,三個人湊不出一張車票。
說到錢,兩人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到對面青年身上。
別的不說,這位從他們認識就沒缺過錢。
「怎麼,還想要我用錢贖身?」青年像是被無語到了,低低的咳了兩聲,聲音有些虛。
「異想天——」
「求你了。」張小燼能屈能伸,一臉認真地看著他,語氣懇切,「就借一點,以後還你。」
這話一出來,張日山和關雲閒同時扭過頭看他,表情一言難盡。
你要不聽聽這說的都是什麼話?
關雲閒看向張日山,後者也被自家隊友的臉皮厚到了,默默別開臉,有些不想承認認識他。
太丟人了。
屋外,黑瞎子和眼前陌生人過了幾招,發現對方有點東西,無論他如何進攻,總能輕易化解。
關老闆這是哪得罪的人?感覺要炸單。
「他們玩得挺開心,我們換個地方聊?」
張日山笑著走到關雲閒面前,晃了晃手上的手銬:「為了安全著想,得適當做些防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