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簡陋,沒有消毒水,『關平』咬牙直接上藥,藥粉撒在皮肉上,一股火辣辣的刺痛瞬間襲遍全身。
靠!痛死了。
關雲閒在空間化身尖叫雞,他後悔了,就不該作死把小小號對疼痛的的敏感度也拉滿,好痛,痛死了,比本體發病的時候還難受。
【活該,不作就不會死。】系統幸災樂禍的飄在一旁說風涼話。
關雲閒欲哭無淚,「我要申請重新修改數據。」
系統冷漠道:【不行,原始數據不可修改,你受著吧,好知道什麼叫自食惡果。】
「我討厭你。」
【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夠了。】
一隻手處理傷口著實不方便,關雲閒再次後悔,當初他為啥要手賤把小小號的胳膊給卸了,如果有時光機,他一定穿回去扇做這個決定的自己一巴掌。
【穿越體驗卡了解一下。】系統賤兮兮的湊過來。
「滾吶!」他就想想,讓他傷害老己?不可能,他做不到。
老己放心,老自絕不會傷害你,我們天下第一好。
【切。】系統撇嘴,【你的承諾就是狗屁,之前還說我倆天下第一好,才過了多久就改口。】
「我們三個天下第一好。」關雲閒立刻一本正經道。
【滾,再信你的話我就是狗。】
關雲閒的意識再次被無情踹出空間,系統那個冷漠無情的傢伙擺明了要讓他自生自滅。
關雲閒沒招了。
大號還在蹲大牢,小號身份被懷疑,一時半會走不開,眼下小小號唯有的辦法就是自救。
夜裡江面風大,船身被風吹的搖搖晃晃。
陳皮背對著『關平』,靠坐在門框前,手上無意識轉著九爪鉤,盯著外面夜色發呆。
身後『關平』的呼吸漸漸凌亂粗重,陳皮耳尖動了動,小幅度側頭望去。
那邊『關平』手上拿著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剜腐肉,許是煩了,她下手越來越沒輕重。
有些傷口發炎,發膿,她眼都沒眨一下,直接拿起刀把壞死的腐肉割掉,緊接著撒上止血藥,也不管血有沒有止住,直接上繃帶裹起。
對自己真狠,一點生活常識都沒有,傷口哪能這麼處理?浪費藥。
陳皮光聽著都怕她遲早把自己弄死,同時也奇怪,明明能感覺得到她很怕痛,為何又能對自己下手這般狠?
正想著,他就聽見『關平』用略帶命令的語氣沖自己喊,「小鬼,過來。」
聞言,陳皮緩緩轉身,張嘴就想懟,看清她的模樣動作一頓。
之前她側著身,又有長發遮擋沒注意看,現在對方正對著他,才發現她只有一條胳膊。
難怪聽她上藥的動靜不對,原來是個獨臂狼。
陳皮心裡這麼想著,收起九爪鉤,慢慢起身走過去。
「你想要我做什麼?」他語氣不耐。
『關平』痛的滿頭大汗,握刀的手止不住顫抖,她閉眼緩了片刻,感覺差不多適應疼痛了才把手上的匕首丟給陳皮,說道:「幫我把背後的子彈挖出來,上藥,然後包紮。」
陳皮注意力一直在她殘缺的胳膊上,聽見她的話,下意識下意識抬手接住她拋過來的東西。
到手先是未盡的餘溫,把手上還殘留著不小心粘到上面的血跡。
「刀?」他低頭看著手中精緻的匕首,分量十足,是把好刀,通體材料由鋼鐵打造而成,砍人應該不容易卷邊。
「你不怕我趁機殺了你?」陳皮握著刀比劃了兩下,很順手,想要。
『關平』吐口一濁氣,眼皮都沒抬,她說道:「你若敢動手,我便與你同歸於盡。」
說完,像是為了驗證她有能力說到做到,抬手從一旁行囊中掏出一顆手榴彈,一手死死拉著手榴彈拉環。
這是早前從日軍倉庫順的七九式手榴彈,拔了插銷還得磕一下才會炸,若陳皮誠心想殺她,她完全沒機會引爆。
『關平』賭的就是信息差,普通百姓知道手榴彈的威力,但會用的沒幾個。
像陳皮這種只會舞刀弄槍的莽夫就不會用,拿出來就可以起到威懾作用,量他心比天高也不敢賭。
陳皮確實不敢賭,地方就這麼大,船外四面是水,跑都沒地方跑,真炸了,他不死也得脫層皮,不值當。
行吧,算你狠。
被人算計的感覺真不爽,陳皮涼颼颼的盯著『關平』的發頂,磨了磨牙,最終沒說什麼。
他憋屈的走到『關平』身後,按照她說的先挖出子彈,清理乾淨傷口周邊的膿水,上藥,最後用紗布包紮。
陳皮經常受傷自己處理傷口,處理傷口的手法很熟練。
『關平』餘光瞥見他熟練的手法,勾唇輕笑一聲,「手法不錯,考不考慮學醫救人?」
「不考慮。」陳皮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這年頭人飯都吃不飽,餓死的人不在少數,學醫頂屁用,手上有錢,頓頓吃飽飯才是理。
包紮好身後的傷,『關平』原本自己處理的傷開始往外滲血,陳皮瞧見,猶豫一瞬,想到兜里的五枚銀元,他抬手將那胡亂纏繞的紗布解開,重新上藥包紮。
就當拿錢辦事了。
兩處最嚴重的槍傷處理完,陳皮聽到下方女子輕笑了一聲。
他走到她對面坐下,問:「你笑什麼?」
「我笑你單純,長著顆煞神心,卻有柔情的一面。」
江面上有些涼,『關平』穿上外套,覺得不夠,又從身後架子上翻出一塊舊毯子披上。
「什麼意思?」陳皮沒聽懂。
『關平』一隻手撐著下巴,歪頭笑望他,說道:「從你進來我就聞到你身上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了。
你剛殺了人吧?還殺了不少,嗯,我猜你這衣服原本是淺色,可眼下卻成了深色,得殺多少人才能把衣服才能把淺色衣服染成深色呢?」
聽著對方似笑非笑的話,陳皮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他垂眼盯著手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匕首。
他聞著血味找過來,對方又怎不是聞著他身上的血味才發現他的?
『關平』道:「小鬼,我觀你是有潛力之人,我現在缺一個短期打手,可願為我做事?」
「你想讓我做什麼?」陳皮沒急著答應,他的規矩是一百文殺一人,老乞丐說了,他這輩子的榮華富貴全靠這句話,難不成轉機就是她?
他盯著對方的穿著,衣裳布料很華麗,下擺墜著銀飾,剛才處理傷口時,他還看到後方架子上放著一個工藝繁瑣的銀冠。
再就是手上的匕首,那樣看起來都價值不菲。
她有錢,而且很有錢。
「我答應給你做打手,你能給我多少錢?能保證我榮華富貴嗎?」陳皮問。
臭小鬼想的還挺美,都說了是短期打手,短期打手就是臨時工,臨時工還想一口吃成胖子,想的挺美。
『關平』沒忍住白了他一眼,「不能。」
「那我就不答應。」陳皮說道:「不過你以為想殺的人可以找我,一百文殺一人,一文都不能少。」
『關平』原本還漫不經心,聽到這話太陽穴猛地一跳,不得不重新正視起眼前的小鬼。
吊梢眼,板著麻木的張死人臉,整體給人一種陰鬱狠戾的感覺。
嘶,不會這麼巧吧?
「你叫什麼名字?」
陳皮奇怪的看她一眼,回道:「陳皮。」
『關平』懸著的心徹底死了,還真是他,要不要這麼巧啊喂??!
剩下這艘漁船是她隨便挑中的幸運兒,先前見到來人,只當他是外出回來的船主,還有些心虛。
東西畢竟不是自己的,這個動盪的時代沒人管私闖民宅,但不道德,碰上硬柿子沒準小命就無了。
「統,我是不是繼承了什麼主角光環?不然怎麼會這麼巧,隨便到哪都能碰上事故,概率沒誰了。」
意識小人鬱悶的趴在桌上,系統放了電影他都沒心情看。
剛陰完張啟山,他暫時不想太張揚。
沒記錯的話,陳皮眼下的模樣應該是剛滅完黃葵,原著中陳皮四屠黃葵的劇情看到時他震驚了很久。
受影視劇影響,陳皮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偏執狠厲、桀驁不馴,一言不合就亂殺人的魔丸。
直到看完四屠黃葵,陳皮隻身一人替那個全家被殺的小孩復仇,對他的印象直接一整個大轉變。
印象中的大魔丸,原來也有溫柔的一面。
就好像原本以為一直不親人的貓,相處久了才發現它不是不親人,它只是膽小,敏感,不敢與人親近。
你若真心對它好,它就會把你當成全世界,即便凶名在外,在你面前依舊是溫順的一面。
完全敏感傲嬌小貓來的。
船篷中安靜下來,雙方都不清楚對方的實力。
陳皮猜測『關平』絕不簡單。
『關平』拿不準陳皮這個時期的性格有沒有轉變。
雖然惡趣味的網友普遍調侃他是被寵壞的邪惡傲嬌小貓,可他畢竟不是真小貓,不論是原著還是同人,他的形象一直都是殺人不長眼的主,定位偏向反派。
嗯…又一個反派角色,大號、小號遇上的全是反派,這是跟反派槓上了。
船靠了岸,『關平』側頭,透過蘆葦簾看到外面天光大亮,岸上變得嘈雜起來,集市差不多都出攤了。
外面有人用竹竿敲了敲船,喊話:「有魚貨沒?要新鮮的。」
陳皮警覺的握緊刀柄,側身摸到門口,剛殺完人,他此時如驚弓之鳥,受不得半點刺激。
「別出去。」
陳皮回頭看向『關平』,就見她從行囊里拿出一個乾淨的面具帶上,回首一掏,將頭髮攏到一起,用一根布條固定。
『關平』說道:「告訴外面的人沒有,然後趕緊划船離開,我不想待在這裡。」
陳皮想反駁一句憑什麼聽她的,話到嘴邊又止住,算了,給錢是老大,之前她給他的那些錢都夠殺60多個人了。
陳皮默默收起刀,冷著臉掀開帘子走到甲板上,衝上前喊話那人冷聲回了句,「沒有。」
說完拿起船槳,開始划船。
岸上莫名被凶的魚販子呸了一聲,嘀嘀咕咕,「嘿,沒有就沒有,凶個錘子……」
還想再說幾句狠話,陳皮聽見動靜,惡狠狠的朝他瞪眼,魚販子被他兇狠的眼神嚇到,瞬間閉嘴不說話了。
漁船緩緩遠去,魚販子扭頭一呸,單手叉腰對著漁船的背影指指點點,小聲罵髒話,沒敢喊出聲。
一旁同伴噗笑出聲,「瞧你這慫樣,有種你倒是罵出聲。」
「呸呸!滾邊去!」魚販子惡狠狠踹同伴一腳,指著他鼻子罵,「你個黑心眼的,老子只是想出口惡氣,還不想死……」
漁船順著湘江的河水一路朝下游遠去,最終停在一處偏僻的蘆葦叢中,再往裡靠一點就能上岸。
『關平』收拾好東西,掀開帘子來到甲板上,環顧一圈,越看越眼熟。
「你倒是會找地方。」漁船就是她從這片蘆葦叢出去的,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陳皮放好船槳,扭頭看見她匆忙離去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撓了撓頭。
做賊了?跑這麼快做什麼?
正想著,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怒吼,「狗賊還敢回來!敢偷老子的船,站那兒別跑!老子送你去見官!」
陳皮身形一僵,還真做賊了,心裡吐槽一句,他連忙大步朝『關平』的方向追過去。
身後被偷了漁船,少了半天收入的老翁罵罵咧咧。
陳皮奔跑的速度不自覺加快,他邊跑邊在心裡把『關平』罵了個狗血淋頭,艹!自己做賊跑的倒是快,留他挨罵。
依照陳皮的性子,他本不該有這種心虛情緒,老頭敢罵他,殺了便是。
可聽著後面老頭越來越小的罵聲,他心跳驟然加快,完全不敢停下來,前面女子的身影已經消失了,陳皮暗罵一句,繼續埋頭苦追。
「站住!別跑!把話說清楚,操你大爺的!別讓我抓到你,不然我——」
「不然你想幹什麼?」
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陳皮猛地一個急剎,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你什麼時候跑到上面去的?」他皺眉抬頭,消失的人正悠閒的坐在樹梢上,手上還拿著一塊餅子邊吃邊晃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