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胳膊肘撞了撞張日山,跟他小聲蛐蛐,「之前就總感覺哪裡違和,沒想到老闆他還有兩副面孔,跟我們說話隨意的很,對外人文縐縐的,我都要認不出來了。」
張日山莫名其妙。
很奇怪嗎?他不是一直這樣?知道歸知道,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張日山眼神微妙的看他一眼,默默往旁邊移了移。
黑瞎子咂咂嘴,還沒品味出個所以然,關雲閒已然走到另一戶人家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得知幾人是來旅遊的遊客,猶豫了一下便敞開大門邀請幾人進屋。
「莫客氣嘛,來都來了就是自家人,隨便坐,隨便坐,我們這點呢村子十幾年都沒來過外人咯,突然來這麼些人,怪是新鮮得很。」
男人操著一口流利的方言,無話不說,挑不出半點毛病。
關雲閒不動聲色觀察了片刻,隨便嘮了幾句閒話,順勢打聽起來,「村子怎會如此安靜?不瞞你說,剛來的時,我這夥計都怕遇到鬼村,不敢進來。」
「嗨呀,你說這個嘛。」男人一擺手,「住在大山裡頭嘛,動靜整呢太大就會招惹些野物來,也是怕麻煩,所以一到晚上大家就自個兒都不出聲咯。」
幾人點了點頭,勉強信了他這番說辭。
關雲閒有心想套話,拉著男人多嘮了幾句。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微笑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演大戲。
還怕引來野獸,這話騙騙自己得了,他墨鏡下的眼睛打量著整個屋子的布局,整體都有些年代了,可乾淨的看不出生活氣息。
屋子本身不大,幾人進去後就擠滿了。
張日山藉口出去透風,實則暗中探查暗處的眼睛。
自從進了這戶人家後,暗處的眼睛就消失了,其中好幾戶亮著燈的人家,這會燈也滅了。
王老闆三人圍在火爐前煮晚餐,這會他們也發覺不對。
胖子拿出地圖,沖王老闆眨了眨眼,這個地方不是他們的目標,但從黑市買來的這張地圖上做了特殊標記,疑似有東西,不確定。
不會這麼巧吧?不會吧不會吧?
王老闆眼神示意他不要聲張,餘光瞥見國字臉腳不停的,滿頭大汗,踢了踢他的腳,眼神詢問怎麼回事?
後者閉了閉眼,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後面的窗戶,慘白著一張臉,示意兩人靠近些,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
「我剛剛亂看的時候,看到窗戶外有一隻眼睛,被發現就立馬縮回去了。」
國字臉想哭。
他沒說的是,那是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眼珠黑多白少,一動不動也不知道趴在那裡看了多久。
剛看到時他還以為是什麼髒東西,直到那個髒東西動了一下。
他才反應過來,那哪是什麼髒東西?分明是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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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這個地方太奇怪了。」國字臉哭喪著臉,「我們會不會真的撞見什麼髒東西了?」
王老闆沒第一時間回應,他轉頭看了看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的黑瞎子。
他低垂著頭,保持那個動作很久了,似乎是睡著了。
另一邊,關雲閒和房主閒聊的碎碎念飄蕩在整個房間,張日山在外面待了一會,推門回來,臉上沒什麼異常,一切似乎都再正常不過。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兩人,眼神警告,「天塌了有高個的頂著,真出事,要死也是我這個做老大的先死,別自己嚇自己。」
王老闆都這麼說了,國字臉閉嘴不再發言。
那廂關雲閒感覺火候差不多了,端起茶杯小飲一口,超絕不經意提起,「先生,可曾聽聞長生之術?」
長生之術一出口,空氣安靜了兩秒。
安靜裝死的王老闆三人都豎起了耳朵,好好的怎麼提到長生了?讓他們聽聽怎麼個事兒。
張日山進屋後就走到對面窗前,推開窗戶盯著夜景發呆。
黑瞎子還是靠在門框上一動不動。
男人愣了一下,眼珠子微動,對上關雲閒直勾勾的眼神,他乾笑兩聲,「老闆硬是會開玩笑咯,這世上咋個會有長生嘛?怕是著人忽悠咯?」
「先生也看到了,我這身體實在不爭氣,急需續命。」關雲閒沒看他,兩指捏著茶杯晃了晃。
「為此我花了些代價,打聽到一些小道消息。」他頓了頓,放下茶杯,笑眯眯的盯著男人。
「我真的很需要活命,你若知道些什麼,我都可以花高價買。」
空氣再次安靜,這次持續的時間更長。
黑瞎子終於抬了一下頭,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好耳熟的話。
長生……沒記錯的話,剛認識青年那會他就說過這句話。
一樣的話術,一樣的超絕不經意。
嘖嘖,以為是獨售,實則是批發。
張日山盯著夜色撇撇嘴,又來了,釣魚執法。
不過……
小道消息?青年突然提出要來雲南旅遊時他就奇怪,不明白他發什麼瘋。
沒想到啊沒想到,關於那個「它」,當時就順嘴提了一句,短短兩個月便查到線索了,如此恐怖的消息網。
張日山拳頭緊了緊,只覺渾身發涼。
他以為他們已經控制住他了,可他在他們的監視下卻依舊能悄無聲息調查到「它」,甚至準確到地點。
張日山閉上眼,前途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