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柳風嵐從車上跳下來，短髮還是亂得有型，背上背著短弓，腰間掛著一個嶄新的箭囊，看起來比之前在公會裡見到的時候多裝了不少箭。
她的目光掃過空地，在秦桑予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背著短弓走過來。
「早。」她說，語氣和昨天一樣乾脆。
秦桑予點頭：「早。」
柳風嵐在她身邊站定，目光掃過那列貨車和車邊的護衛。
第二撥來的是虞雪蘭和裴青寒。
她們沒有坐馬車，是步行過來的。
虞雪蘭穿著法師袍，長發披散，手裡拿著一根短法杖，走得不快，但很穩。裴青寒跟在她身邊，黑色的皮甲，腰間兩把短匕首，步伐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早啊。」虞雪蘭走過來，朝秦桑予笑了笑，然後看向柳風嵐，「這位是？」
「柳風嵐，二階遊俠。」秦桑予說。
「虞雪蘭，二階水系法師。」她說完，側頭看了裴青寒一眼，「這是裴青寒，一階刺客，我們是一起的。」
柳風嵐看了裴青寒一眼，裴青寒沒有看她。
前方傳來腳步聲，這次是羅竹。
她走到秦桑予面前，微微欠身：「殿下。」
秦桑予點頭。
羅竹站到一旁，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在她們的武器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面朝前方，站得筆直。
最後來的是呂樹。
他背著他那個巨大的行囊走過來，行囊鼓鼓囊囊的，幾乎有他半個身體那麼大，行囊上的平底鍋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偶爾發出「咣當」一聲。
走到空地邊緣，他把行囊放在腳邊，微微喘了口氣，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秦桑予身上。
「抱歉，來晚了。」他說，「住得有點遠。」
秦桑予看了一眼天色：「沒晚，時間剛好。」
錢廣進站在旁邊，看著這六個人，目光從秦桑予移到羅竹，從羅竹移到柳風嵐，從柳風嵐移到虞雪蘭，又從虞雪蘭移到裴青寒和呂樹。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數數，又像是在斟酌什麼。
「秦小姐。」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多了一絲鄭重，「這幾位都是您找的？」
「嗯。」
「都是……二階以上？」他的目光在裴青寒身上多停了一瞬。
「三階兩位，二階三位，一階一位。」秦桑予說，「職業覆蓋了戰士、法師、遊俠、刺客、牧師，配置完整。」
錢廣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看羅竹身上那件銀白色的半身板甲和盾牌，又看了看呂樹那個巨大的行囊，最後看了看秦桑予。
「行。」他說，語氣比剛才輕鬆了不少，「那咱們準備出發？」
秦桑予沒有立刻回答，轉身面對那六個人。
「路線大家都清楚。」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銀松森林到鐵錘堡，全程約十天。」
「羅竹，你跟我走在車隊最前面，負責開路和應對正面突發情況。」
羅竹點頭：「是。」
「柳風嵐，你走在車隊左側。虞雪蘭，右側。你們負責兩側的警戒，遇到魔獸或盜匪，先預警，不要單獨應戰。」
柳風嵐和虞雪蘭同時點頭。
「裴青寒，你走在車隊後方，負責斷後和周圍的自行偵察。如果發現有東西從後面跟上來，第一時間通知我。」
裴青寒看了她一眼，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
虞雪蘭連忙替她回答：「好的，她記住了。」
「呂樹，你走在車隊中間，靠近貨物。如果有人受傷，你負責治療。沒有傷員的時候，注意保護貨物。」
呂樹把行囊往肩上提了提：「明白。」
秦桑予說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出發。」
銀松森林的入口處，商隊終於開始緩慢移動。
十二輛貨車排成一條長龍，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馬匹打著響鼻，車夫們調整著韁繩，偶爾有人吆喝一聲，催促拉車的馬跟上隊伍。
秦桑予走在車隊最前面，羅竹在她右側半步的位置，銀白色的半身板甲在晨光下泛著光澤。
她的左手扶著腰間的劍柄，右手自然垂在身側，步伐沉穩，每一步的間距都差不多。
劉君眠走在秦桑予身邊，仰頭看著兩側漸漸密集起來的樹冠。
銀松森林的樹比她之前在森林裡見過的那種更高大，樹幹呈銀灰色，樹皮上布滿了縱向的裂紋，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的氣味，混著泥土和腐葉的味道，還有一絲她說不上來的屬於森林特有的清新。
出發大約一刻鐘後，秦桑予低頭看了劉君眠一眼。
「崽崽。」
劉君眠抬起頭。
「你不用一直跟著我。」秦桑予說，目光掃過兩側的樹林，「車隊周圍五百米範圍內，你可以自由活動。偵察一下周圍的情況，如果發現有威脅的魔獸，自行解決。」
她頓了頓，金色的眼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別跑太遠。」
自由活動。
偵查。
有威脅的魔獸可以自行解決。
這翻譯過來不就是——隨便逛，隨便打，隨便吃嗎？
她用力點了點頭，轉身朝路邊的林子裡跑去。
身後傳來柳風嵐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它去哪？」
秦桑予的聲音平靜如常：「偵察。」
劉君眠鑽進路邊的樹林後，先停下來豎耳聽了一會兒。
身後的車隊聲漸漸遠了，前方的樹林裡傳來幾聲鳥叫，遠處的灌木叢里有窸窸窣窣的響動，大概是某種小動物在覓食。
風聲從樹冠層穿過，帶著一絲涼意。
沒有大型魔獸的氣息。
她滿意地點點頭，在心裡戳了戳系統。
「系統，有個事問你。」
【系統：宿主請說。】
「我現在在外人面前，不能直接把魔獸變成烤熟的吧？之前那都是在沒有人的情況下，怎麼都行。但現在商隊這麼多人，萬一被人看到一隻魔獸突然變成一盤烤肉，我怎麼解釋？」
【系統：宿主顧慮合理。】
「所以有沒有什麼辦法，不用把魔獸屍體變成熟食吃下去，也能獲得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