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眠晉升到二階的消息，在學院裡又引起了一陣轟動。
以至於這幾天早上她去食堂吃早飯的時候，打菜的阿姨都多給了她兩塊肉。
「崽崽大人，多吃點，長身體呢。」
劉君眠低頭看著盤子裡那兩塊明顯比平時大了一圈的烤獸肉，耳朵動了動，寫了「謝謝」兩個字，然後叼著盤子走到角落的桌子。
她現在的體型已經不能在食堂里隨意穿行了。
周圍的學生們一邊吃飯一邊偷偷看她，目光里有驚嘆、有好奇、有羨慕，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它真的才契約不到半年嗎？」
「騙人的吧，半年從不足一階長到二階？」
「我聽說長公主殿下晉升三階也是因為它，契約反哺。」
「那它是什麼種族啊？查到了嗎？」
「沒有，公會圖鑑里查不到，說是『未知』。」
「未知？那不就是——」
「噓，小聲點。」
劉君眠把那些竊竊私語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里，但沒有在意。
吃到第三塊肉的時候，食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
一個少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語調不算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食堂里的嘈雜聲低了一些。
劉君眠抬起頭。
秦昊站在門口，腰間掛著一把長劍，胸口別著二階聖騎士的徽章。
他的臉漲得有些紅，不知道是趕路趕的還是被別的什麼事氣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角落裡的劉君眠。
劉君眠沒有避開他的目光，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吃肉。
秦昊的拳頭攥緊了。
他快步走到食堂的另一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長劍解下來重重地靠在桌邊，發出一聲悶響。
同桌的人看到他的臉色，很識趣地沒有開口。
但食堂里其他人的竊竊私語並沒有停止。
「那就是秦昊吧？二階聖騎士，殿下的堂弟。」
「聽說他召喚儀式那天還嘲笑長公主殿下的靈獸來著。」
「現在人家靈獸都二階了，他的靈獸呢？」
「好像還是二階前期？這段時間一點都沒漲？」
「嘖嘖嘖……」
秦昊的筷子在手裡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碗裡，肩膀繃得像一塊石頭。
劉君眠吃完了盤子裡的最後一塊肉，舔了舔嘴角，站起身。
食堂里的目光再一次集中過來。
秦昊也從碗裡抬起頭，看著那隻從角落裡站起來的黑色巨狼。
劉君眠沒有看他，邁步朝食堂門口走去。
她經過秦昊那一桌的時候，沒有側頭，沒有停頓。
但秦昊的筷子在那一刻被他捏斷了。
「咔」的一聲脆響，木質筷子從中間斷成兩截，一截彈到桌面上，另一截掉在地上。
同桌的人嚇了一跳，秦昊把斷掉的筷子扔在桌上，站起身，長劍握在手裡，朝門口追出去。
「你等下。」
劉君眠停下腳步，側過頭。
秦昊站在她身後約三米處，手裡握著長劍，臉色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食堂里的人探出頭來往外看，走廊里的學生也停下腳步，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劉君眠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挑釁的意思，甚至談不上有什麼情緒，只是很普通的、看著一個人的眼神。
但正是因為普通，才讓秦昊更加難堪。
她甚至不覺得他值得被認真對待。
秦昊深吸一口氣，把長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
「我的契約靈獸，聖冰虎，二階前期。你也是二階前期，公平對戰，敢不敢？」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低呼。
「秦昊瘋了吧？」
「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跟殿下的靈獸較什麼勁？」
「還能怎麼著，他跟殿下較勁較不過，就去找人家靈獸的麻煩唄。」
「可他說的也有道理啊，都是二階前期，打一場看看唄。」
「你站哪邊？」
「我站能贏的那邊。」
劉君眠歪了歪頭，看著秦昊。
「崽崽。」
秦桑予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所有人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秦桑予走到劉君眠身邊，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抬起頭，看向秦昊。
秦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梗著脖子沒有後退。
「堂姐，我沒找你，我找的是你的靈獸。」
秦桑予沒有回答他，低頭看向劉君眠。
「不用在意我跟他的關係，你想接嗎？」
劉君眠想了想，點了點頭。
秦桑予：「那就接。」
秦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沒想到秦桑予會這麼幹脆地答應，更沒想到那隻狼會這麼幹脆地點頭。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
「今天下午，實戰訓練場。」他握緊長劍，「公開比試。」
秦桑予沒有回答，低頭看了劉君眠一眼。
劉君眠朝秦昊點了點頭。
然後她跟著秦桑予轉身離開。
走廊里的人群讓開一條路，目送一人一狼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秦昊站在原地，手裡的長劍握了松、鬆了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轉身走回食堂，腳步比來時更重了。
下午的實戰訓練場，比劉君眠預想的要熱鬧得多。
消息從食堂傳到教學樓，從教學樓傳到訓練場，不到半天的時間，幾乎半個學院的人都知道了。
秦昊要挑戰長公主殿下的契約靈獸。
用他的聖冰虎，對戰那隻迅速晉升到二階的狼。
有人覺得秦昊不自量力，有人覺得這場比試有看頭，還有人純粹是閒得無聊跑來湊熱鬧。
訓練場周圍的看台上坐滿了人，連走廊和台階上都站了不少。
柯林斯教授站在場邊，手裡拿著記錄板，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當她的目光從秦昊身上移到劉君眠身上時，眼裡閃過一絲微光。
秦玥站在看台第一排，手裡舉著一面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小旗子，上面寫著「崽崽加油，崽崽必勝」。
她旁邊還坐秦瑤，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出了皇宮，正興奮地晃著腿，懷裡抱著她的白色小狐狸團團，眼睛亮得像兩顆藍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