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圃又被踩了，東邊那片三色堇全倒了，根都露出來了……」
「誰幹的？上次不是已經加固過籬笆了嗎？」
「籬笆沒壞，是從上面飛過去的。」
「飛過去的？那怎麼辦？我們又不能在天上安籬笆。」
「要不請小妖靈幫忙巡邏？她們會飛，看到有東西飛過來可以提前預警。」
「小妖靈自己也忙不過來啊，她們最近不是在找傳送陣嗎？」
劉君眠不再聽了，她繞過籬笆的缺口，走進花圃。
花圃里的花精們第一時間發現了她。
她們從花朵里探出頭來。
有的藏在玫瑰的花瓣後面，有的蹲在向日葵的花盤上，還有幾個正趴在雛菊的葉片上打盹，被劉君眠的腳步聲驚醒。
「你、你是誰！」
一個站在向日葵上的花精最先開口，她的頭髮是金黃色的，和向日葵的花瓣一個顏色。
劉君眠在她面前坐下，啟動光元素引導。
「我來接委託，月光花種子。」
花精愣了一下。
「你一隻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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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君眠點頭。
「你等一下，我去叫長老。」
她轉身朝花圃深處走去。
不一會兒，一個比其他花精大一圈的身影從花叢間走了出來。
她頭髮是淡綠色的，編成一條細細的辮子垂在胸前，臉上帶著那種年長者特有的沉穩和從容，但眼神里藏著一絲疲憊。
劉君眠點頭。
春芽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袋，打開袋口，倒出幾顆種子放在掌心裡。
「月光花種子，被踩壞的花圃就是這一片。」她側身指了指身後那片狼藉的花叢。
劉君眠低頭看了看那些種子，又看了看那片花圃。
花圃的東側確實被踩得不成樣子，三色堇東倒西歪，根莖從泥土裡翻出來，花瓣散了一地。
泥土上有幾個深深的腳印，不是人類的，更像是某種大型鳥類的爪痕。
「我們花精體型小，力氣也小，種子掉進落葉里就很難找。」春芽嘆了口氣，「所以才會發布委託，希望有人能幫我們找回來。」
劉君眠收回目光。
「多少顆？」
春芽：「十七顆，成熟的月光花種子一共二十二顆，被踩壞了五顆，剩下的十七顆散落在花圃周圍，我們找了三天，只找回來四顆。」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
「還有十三顆沒找到。」
劉君眠啟動了【狼王之軀】。
月光花種子的氣息，她剛才修復那顆的時候就已經記住了。
那種氣味不濃烈，但很獨特，像月光曬過的青草，帶著一絲清冽的涼意。
她閉上眼睛，將嗅覺的敏感度調到最高。
周圍的空氣在她感知中變得複雜起來。
花香、泥土的潮濕、露水的清冽、花精身上那種蜜糖般的甜味，還有遠處溪流帶來的水汽。
在這些氣味中，她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涼意。
月光花種子。
不止一個方向。
她睜開眼，朝春芽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第一個氣味源走去。
春芽在身後喊：「你不需要工具嗎？我們有小鏟子和篩子——」
劉君眠沒有回頭。
她的鼻子已經鎖定了一個目標，花圃東側約十步遠的一叢灌木根部。
氣味從灌木的根系縫隙里滲出來，很淡，但很清晰。
她用前爪撥開灌木最底層的枝葉，露出下面堆積的落葉。
落葉很厚，有乾枯的棕色葉片，也有半腐爛的黑色碎屑，混在一起，踩上去軟綿綿的。
劉君眠把鼻子湊近，深吸一口氣。
就在落葉層下面，大約兩寸深的位置。
她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扒開落葉，她放輕力道，一層一層地撥，
撥到第三層的時候，一抹銀白色的光從落葉縫隙里漏出來。
月光花種子。
她把它從落葉里撥出來，放在旁邊的石頭上。
種子表面沾了些泥土，但整體完好，沒有裂紋。
劉君眠沒有停，繼續朝第二個氣味源走去。
第二個在花圃西側的一棵大樹根部，種子卡在樹根和泥土之間的縫隙里，被苔蘚半遮半掩。
第三個在南邊的灌木叢里，種子被一片落葉蓋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她找到了第十二顆。
周圍的花精都出來看她。
春芽跟在她身後，手裡捧著那個小布袋，每找到一顆，她就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放進布袋裡。
第十二顆放進布袋的時候，春芽的聲音都變了。
「還差一顆。」
劉君眠停下腳步，閉上眼睛。
她重新掃描了整片花圃周圍的區域。
所有氣味的來源。
花香、泥土、花精、蜜糖、溪水、落葉、苔蘚。
在花圃的正下方。
她睜開眼，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然後看向春芽。
「花圃下面。」
春芽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可能的，種子怎麼會長腿跑到地下去？」
劉君眠沒有跟她爭辯，她退後兩步，低頭看著泥土的表面。
地下的元素分布在她腦海中鋪展開來。
泥土下面是根系，花精的花圃種植多年，地下早已被各種植物的根系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在那些粗細不一的根系之間，有一個微小的空隙。
空隙里，有一抹銀白色的光。
月光花種子的能量波動。
劉君眠抬起頭，看向春芽。
「在花圃下面，被根擋住了。」
春芽半信半疑地還是朝周圍的幾個花精招手：「來幫忙，把這片土挖開。」
花精們紛紛跑過來用細小的手臂和工具開始挖土。
劉君眠退後一步，沒有再插手。
一顆種子的挖掘用不上她的力氣，而且花精們顯然更懂怎麼在不傷害根系的情況下取出泥土裡的東西。
大約過了一刻鐘，一隻花精手裡捧著一顆沾滿泥土的種子。
「找到了！」
春芽接過種子，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泥土，仔細檢查了一遍。
「完好。」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一顆都沒少。」
春芽轉過身，面對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布袋，遞給劉君眠：「這是報酬，生命結晶三顆、花精蜜糖一罐、月光花粉一包。還有......」
春芽從脖子上取下一條細細的項鍊，項鍊的墜子是一朵乾枯的花，花瓣已經褪色了，但形狀依然完整。
「花精一族的信物，憑這個可以在翠夢林海任何花精聚居地換取物資和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