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秦桑予雙手收回,金色符文緩緩消散,化作無數碎光融入空氣中:「祈福不是祈求奇蹟,是提醒自己,有些東西值得繼續往下走。」
「金穗城的明年,還會有麥田,還會有節日,還會有人站在這裡看燈。」
她說完後退了半步,朝台下微微頷首。
陶海安重新走回台中央,洪亮的嗓門幾乎要把天掀翻:好!接下來祈福石啟動!所有人把手舉起來!
台下的人齊刷刷舉起右手,動作參差不齊但方向一致,都朝著台上的方向。
陶海安轉身,雙手按在台頂那塊巨大的金色晶石上,魔力從她掌心湧入晶石,寶石驟然亮起,一道粗壯的金色光柱從台頂沖入夜空,在光穹頂內部散開,化作無數金色的流星向四周散落。
那些流星拖著細長的光尾划過廣場上空,落在房屋的屋頂上、千燈橋的護欄上、河面上、麥田的方向、以及每一個舉起手的人的掌心裡。
落在掌心的流星化作一小團溫暖的光,像一顆被放進口袋裡的種子。
劉君眠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團還在微微跳動的金色光點,又側頭看了看秦桑予,秦桑予掌心裡的光點也在跳動,亮度比她的亮一些,邊緣還多了一圈細密的紋路。
劉君眠下意識地收攏手指,把那團光包進掌心裡,又看了一眼秦桑予。
秦桑予:「看什麼?」
「就看看殿下收到了什麼樣的祝福。」
「那你呢?」
「不知道。」劉君眠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合攏的掌心,「反正抓到了。」
光雨持續了不到半分鐘就停了,滿天的金色流星消耗殆盡,廣場上空只剩下光穹頂還亮著。
台下的人慢慢放下手,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有人已經把手揣進口袋了,一副生怕那團光跑掉的表情。
劉君眠也把手放下了。
陶海安搓了搓手,朝台下朗聲道:「今年祈福儀式就到這裡,感謝各位!感謝光之子殿下!感謝聖巡護衛隊的每一位!燈市和千燈橋會一直亮到後半夜!」
人群開始鬆散下來。
劉君眠往前邁了一步,剛好站到秦桑予身側。
「殿下,辛苦了。」
秦桑予看她:「我又沒做什麼,就說了幾句話。」
「那幾句話分量挺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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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進驛館大門的時候,院子裡那棵銀杏樹下還坐著一個人,林疏正盤腿坐在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東西,看到她們進來眼睛亮了一下:「殿下!神恩騎士大人!你們回來了?」
「嗯。」劉君眠走過去,「你怎麼還沒睡?」
「剛逛完回來睡不著。」林疏舉了舉手裡的杯子,「白興朝煮的安神茶,說對助眠有用,你們要不要來一杯?」
秦桑予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們早點休息。」
劉君眠跟著秦桑予往房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朝林疏比了個小聲的手勢,然後快步跟上了秦桑予。
房間的門在身後合攏,院子裡的聲音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銀杏葉偶爾被風吹動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劉君眠站在原地,目光掃了一圈房間,確認窗戶關嚴了、窗簾拉好了,才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來,剛坐穩,她就發現秦桑予正站在桌邊,手裡捏著一枚金色的面具。
跟之前在夜市看到的那枚很像,但不完全是,這枚的面具邊緣多了一圈極細的銀色紋路,工藝比夜市那批更精緻,像是專門定做的。
「殿下什麼時候買的?」劉君眠愣了一下,「我怎麼沒看到?」
秦桑予從袖口又取出另一枚面具,黑色的,邊緣也是銀色紋路,兩枚並排放在桌上,一金一黑,像一對擺在展櫃裡的工藝品。
劉君眠的視線在兩枚面具之間來回掃了兩圈:「殿下這是......?」
「店主說這是金穗城的手工面具,每年金穗節只做十對。」秦桑予拿起那枚金色的,動作自然地扣在劉君眠臉上,面具邊緣的細繩繞過她耳後,指尖在她後腦勺的位置輕輕一系,「你適合金色。」
劉君眠戴著那枚金色的面具,視線從面具的孔洞裡透出來,落在秦桑予臉上:「那殿下戴黑色的?」
秦桑予拿起那枚黑色的面具,指尖剛碰到邊緣,劉君眠已經伸出手,輕輕接過了那枚黑色的面具。
「殿下,我來給你戴。」
秦桑予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放下手,微微偏過頭,把臉轉向劉君眠的方向。
劉君眠的手指很穩,黑色的面具輕輕貼合秦桑予的面部輪廓,細繩繞過她的耳後,在後腦勺的位置系了一個結,比秦桑予剛才給她系的那個鬆了一點點。
「好了。」劉君眠收回手。
隔著兩層面具的孔洞,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