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這天傍晚，劉君眠劉君眠走在秦桑予身側，腦子裡還在復盤今天的數據，忽然感覺秦桑予的腳步頓了一下。

  「殿下？」

  秦桑予目光落在通道盡頭那面牆上，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些字。

  「謝謝。」

  就兩個字，沒有署名，旁邊的牆根下擱著一小把野花，花瓣已經有點蔫了，但顏色還在，淡黃色的。

  劉君眠低頭看了看那把野花，又看了看秦桑予：「這是給誰的？」

  「你看看周圍。」

  劉君眠掃了一圈，發現通道兩側的岩壁上不止這一處，往前再走一段還有，再往前還有，每隔幾步就有一行字或者一樣小東西，有的寫「辛苦了」，有的放了一小塊打磨過的首飾，還有的擱了一枚簡易護符，做工粗糙，但看得出花了心思。

  劉君眠蹲下來把那個首飾撿起來翻了翻：「這是他們自己做的？」

  「應該得到過你和護衛隊幫助過的人。」秦桑予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火靈兒說這幾天陸續有人在居住區附近放這些東西，不是什么正式感謝，就是路過的時候順手留的。」

  劉君眠把首飾放回原位，站起來：「這也太客氣了。」

  秦桑予挑了下眉，繼續往前走。

  劉君眠跟上她，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留言和那把蔫了的小野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件事她沒有多想，但接下來幾天，類似的事情越來越多。

  有的矮人礦工在通道里碰到護衛隊的人會主動讓路，讓完之後還會站在原地多看一眼，表情裡帶著一種很樸實的感激。

  有幾個老矮人甚至專門跑到居住區門口等，就為了給林疏送一罐自己醃的鹹菜，說是「你之前給我老伴治了魔氣侵蝕，她這兩天吃飯都有胃口了」。

  林疏抱著那罐鹹菜回到房間的時候表情很複雜，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最後擱在窗台上，每天吃飯的時候配一小點，邊吃邊念叨「這鹹菜確實好吃」。

  劉君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正在跟秦桑予匯報周邊村鎮的巡邏情況，沒忍住笑了一聲。

  

  秦桑予抬眼看了她一下：「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林疏挺有意思的。」

  -

  矮人王國周邊的村鎮，最近有些不太對勁。

  最先注意到的是羅竹。

  她帶的巡邏隊負責矮人王國西南方向那一片，包括三個矮人村鎮和兩個人類聚居點。

  前幾次去的時候，村鎮裡的鐵匠鋪該打鐵打鐵，農戶該下地下地，一切如常。

  但到了第四次巡邏的時候，羅竹發現情況變了。

  鐵匠鋪的爐子白天也熄著，鋪子裡乾沒人。

  她問隔壁的農戶，農戶支支吾吾半天，說鐵匠老趙最近不怎麼幹活了，天天在家裡關著門不知道在做什麼。

  羅竹又去了老趙家，敲門沒人應，窗戶從裡面堵上了。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隱約聽到裡面有數錢的聲音，嘩啦嘩啦的，一遍一遍地數。

  她回去把這事跟秦桑予匯報了。

  秦桑予聽完，手指在地圖上那個村鎮的位置點了一下：「其他幾個村鎮有類似的情況嗎？」

  「我還沒來得及去更遠的地方看，但這個鎮子以前不是這樣的。」羅竹說。

  秦桑予沉默片刻，讓羅竹先回去休息，等羅竹離開後，她對劉君眠說：「你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劉君眠點頭。

  天黑之後，兩人沒帶其他人，直接出了矮人王國往西南方向走。

  劉君眠展開翅膀帶著秦桑予飛了一段，在那片村鎮外圍降落，把氣息壓到最低。

  村鎮不大，幾十戶人家沿著一條土路兩邊排開。

  大部分房子都黑著，只有幾戶還亮著燈。

  其中最亮的那戶，就是羅竹說的鐵匠老趙家。

  劉君眠蹲在屋後的一堆柴垛後面，秦桑予站在她旁邊，目光透過窗戶的縫隙往裡面看。

  老趙坐在桌邊，桌上堆著一小堆金幣，他正把那些金幣一枚一枚地拿起來對著燈光照，嘴裡念念有詞，表情又像笑又像哭。

  他的妻子縮在牆角，懷裡抱著一個小孩，不敢出聲。

  桌上還有一張羊皮紙，上面畫著一個奇怪的圖案，像是某種契約的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