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歡為了還原角色身高,今天穿的鞋子鞋底比較高,走路不敢大步走。
慶大社團很多,攤位比較密集,一些社團還搭了台子要表演才藝,現場更加擁擠。
人一多,就容易出事情。
滑板社有人在表演滑板,速度很快,一個穿著白裙踩著細跟涼鞋的女生沒有注意到,剛好擋在了滑板前進的路線上。
滑板社的成員想剎車,奈何周圍都是人,根本不好停下,他嘴裡大聲喊著:「讓開,快讓開。」
女生這才反應過來,但是她好像嚇傻了一般,呆呆愣在原地,表情害怕。
虞歡她距離女生很近,見滑板男要和女生撞在一起。
行動比思維要更快一步,她快走一步,拉住女生的胳膊,用力一拉,把人扯到一邊。
前面剛好是花壇,滑板男從滑板上跳下來,讓滑板撞上花壇。
先是對虞歡說了句「謝謝」,然後沒好氣地朝白裙子女生抱怨:「你幹什麼愣在原地,知不知道當時有多危險,要不是虞歡,我們兩個都要摔倒。」
男生的抱怨聲很大,滑板社的其他成員拍拍男生的肩膀,過來打圓場。
「沒關係沒關係,沒受傷就行。」
「小姐姐,下次一定要小心點,撞在一起很疼的。」
虞歡沒關注他們的對話,她現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拉人的手上。
好痛!
她平時不怎麼運動,力氣不大,拉人的時候沒什麼,拉完才感覺到手臂在抖,甚至內側軟肉痛意明顯。
從小到大,虞歡被家裡人保護的很好,她自己本身也不是個調皮的,除了被人扯過頭髮,再也沒有受過其他傷。
沒有建立耐痛的嬌氣包,吸了吸鼻子,沒忍住紅了眼眶。
有人擠開人群跑過來,語氣稍微有些喘。
「你沒事吧?」
電競社的社長是宋嘉樹,江嶼遊戲技術很好,托舍友這一層關係,江嶼還是加入了電競社團。
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和宋嘉樹剛好上完課走到攤位旁,準備來接班,然後就看到虞歡用細伶伶的胳膊把人拽開。
那手臂很瘦,幾乎沒有肉,拉開的時候用了全力,帶著重心往後走,虞歡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子。
江嶼瞬間什麼都不管了,撥開人群跑到虞歡身邊,想看她有沒有受傷。
虞歡抬頭,是之前那個說要幫她占座的男生。
周圍人也連忙關心虞歡。
「是拉到手上的肌肉了嗎?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虞歡,你沒事吧?」
「學姐,我是學醫的,要不要我幫你看一下手臂?」
「……」
其他人的安慰讓虞歡更難受。
她又吸了吸鼻子,她想祝鶴卿了,但是祝鶴卿在公司。
她悶著聲音說:「沒事。」
她要給祝鶴卿打電話,她要祝鶴卿。
那女生好像才回過神來,忙不迭跟虞歡道謝:「謝謝學姐,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要摔倒。」
女生是今年的新生,對舞蹈很喜歡,剛剛她出神就是看舞蹈社的成員跳舞去了。
反應過來時,滑板和男生已經到了跟前,人在處於危險狀態時很容易愣住,女生想讓開,但腳怎麼也邁不開,只能愣愣站在原地。
她感激地看著虞歡,要不是這位漂亮的學姐,她今天肯定要受傷。
「學姐,我叫唐詩,我陪你去醫務室看一下吧。」
唐詩注意到了學姐抖個不停的右手,眼神中滿是歉疚。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學姐就不會受傷了。
虞歡搖頭,「不要,我要走了。」
她現在只想給祝鶴卿打電話,其他的什麼都不想。
虞歡脾氣倔起來的時候,沒有誰能拗得過她。
但虞歡又是個要面子的嬌氣包,才不想在別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脆弱。
她努力憋住淚,直到走到沒人的地方,淚珠子才噼啪砸在地上。
虞歡拿出手機,給祝鶴卿打電話。
祝鶴卿正準備去開會,看到來電顯示,他停下腳步。
助理跟著祝鶴卿後面,見狀主動退後幾步,確保不會聽到上司的隱私。
接通電話,對面悶聲悶氣,帶著藏不住的哭腔:「祝鶴卿。」
祝鶴卿喉間發緊,心臟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握住,痛意蔓延至全身每一處骨骼。
大腦中的所有念頭全部消失殆盡,只剩下一句話:
她受委屈了。
他的寶寶受委屈了。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他捧在手上、恨不得把他一切都獻上的公主受了委屈。
而他,無能到要公主自己打電話過來告訴。
意識到這個事實時,祝鶴卿向來挺拔的背脊忽地彎了。
他再一次對自己產生了自我厭棄。
那頭,虞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看著自己的右手,繼續說:「祝鶴卿,我手好痛。」
祝鶴卿張了張嘴,第一下竟沒能發出聲音。
「寶寶,你在哪裡,我現在來找你,等我一會兒,一小會兒就好。」
他啞著嗓子,從小被誇贊的理智,在女朋友的哭腔中全數崩塌,只剩下心疼。
虞歡說了地點,「你不要掛電話,我要你陪著。」
「我不掛,寶寶,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立馬就來。」
虞歡小小聲:「嗯。」
助理果斷在群里宣布會議暫時取消,時間另定。
「總裁,會議已經取消了。」他語氣不疾不徐,「後續的安排也已經布置好。」
「辛苦。」
祝鶴卿沒有停留,坐專屬電梯下到地下車庫,開著車就往慶大趕。
虞歡臉上掛著淚痕,右手還在隱隱作痛,「祝鶴卿,你到了哪?」
「寶寶,我到了。」
電話和身後同時傳來祝鶴卿的聲音,下一秒,一雙手環住她,溫熱的身軀貼上來。
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虞歡的後頸。
「抱歉,是我沒用。」
祝鶴卿聲音低沉,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即使在來的路上,虞歡已經告訴他事情的經過,祝鶴卿的情緒依舊沒恢復。
愛得深的人總是會在自己身上找問題,年長者更是如此。
祝鶴卿把虞歡的受傷全數歸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他能再寵虞歡一點、教虞歡再自私一點,那麼她就不會為了救人讓自己受傷。
如果他年輕一點,和虞歡同歲,那麼虞歡想救人就不用她自己,她只要喊他去做就行,她就不會受傷。
說到底。
是他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