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一切瞬間明了。
許雲舒倒在沙發上,黑髮蓋住了她的臉。
說話的女人似是沒有反應過來,愣愣看著虞歡和祝鶴卿。
隨後,身體猛的一顫,臉上的不滿變成了驚恐。
蘇嬈慌了,嘴唇顏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來的怎麼會是祝鶴卿。
許夫人安排的人呢?
她死死咬住下唇,明明包廂里空調正合適,身上的冷意怎麼也止不住。
她完了。
蘇嬈神情絕望,幾年前的事情和今天的事情,足夠把她送進去了。
蘇家不會為了她來得罪祝家,許家還輪不到許夫人來做主,事情敗露,許夫人只會把所有鍋往她身上甩。
她徹徹底底完了。
「雲舒,許雲舒。」
虞歡喊了幾聲,許雲舒眼皮動了動,她扭頭問蘇嬈,語氣很兇,「你把她怎麼了?」
蘇嬈臉色灰白,她看了眼虞歡,突然笑了。
「只是一點迷藥,再過一會兒她就會醒了。你是祝總的女朋友吧。」
蘇嬈勾了勾頭髮,笑容有些瘋狂。
她反正跑不掉了,死之前也要讓他們噁心。
許雲舒不是一直藏著自己對祝鶴卿的情感嗎,她偏要說出來,讓許雲舒做不成人,讓祝鶴卿和女朋友產生隔閡。
「你很關心雲舒啊。」蘇嬈聲音逐漸加大,「那你知不知道……」
許雲舒眼珠轉動幾下,緩緩睜開眼睛,她透過髮絲,看到她哥抱著虞歡,站在門口。
她動了動嘴唇,想喊祝鶴卿。
下一秒,蘇嬈的話像一把最尖銳的刀,從她的耳朵扎進了心臟。
「雲舒喜歡你的男朋友啊。」
許雲舒臉上一下子失去血色,心中埋藏最深的秘密,就這樣赤裸裸的被人挖出來,血淋淋鋪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不敢去看祝鶴卿和虞歡,甚至不敢抬頭。
她怕在他們的眼中看到對她的噁心。
不要說了,許雲舒死死揪住自己的裙子,拜託不要再說了。
沒人聽到許雲舒的哀求,蘇嬈還在說:「哈哈哈哈,小妹妹,你男朋友的妹妹喜歡他,她把你當情敵,你知道嗎?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包廂里迴響,蘇嬈神情帶著痛快。
許雲舒,你不是一向高高在上,總是炫耀你哥多麼寵你嗎。
現在,祝鶴卿還寵你嗎?
虞歡眼睛輕眨,思緒有些亂,她慢慢回過神來,發現這個場景她很熟悉。
是那個夢中出現過的,幾乎一模一樣。
夢是真的嗎?
虞歡臉上神情迷茫。
之前,她其實並沒有怎麼把這個夢放在心上。
夢裡總是不忘提起許雲舒對祝鶴卿的情感,可現實中虞歡根本沒有感覺出來。
許雲舒和祝鶴卿的相處完全是兄妹。
所以,虞歡一直覺得之前發生的事情,也許只是巧合。
現在,有人親口說許雲舒喜歡祝鶴卿。
不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喜歡。
虞歡腦筋難得轉的快,她想起自己剛才莫名其妙消失的腹痛。
夢中,沒有燒烤這個插曲,祝鶴卿很快就意識到許雲舒出了事情,成功把人救下。
如果她沒有腹痛,祝鶴卿就不會陪著她下來,自然也碰不上那個男人,後續的一切都會發生變化。
虞歡水潤潤的瞳孔顫了顫,所以,她的腹痛只是為了讓劇情順利發展嗎?
那劇情一直發展下去,祝鶴卿是不是真的會變成夢中那冷酷的模樣?
她最後也會真的流落街頭、悽慘死去?
虞歡眼睫輕垂,表情茫然又無措。
為什麼呢,她什麼也沒做。
她和祝鶴卿在一起是祝鶴卿追的她,她對許雲舒很好呀,為什麼要給她安排這樣一個結局啊。
就因為她只是一個漂亮的炮灰女配嗎?
祝鶴卿第一時間發現了虞歡的不對勁,他抱人的力度緊了緊,「寶寶,別聽她胡說八道,雲舒只把我當哥哥。」
蘇嬈笑得更大聲,「哥哥……雲舒你敢說你只把祝鶴卿當哥哥嗎?」
「你給我閉嘴!」
許雲舒從沙發上撐起身子,踉蹌著撲到蘇嬈身前,抬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蘇嬈,給我閉嘴!」
許雲舒力氣用的很大,蘇嬈臉直接被打偏過去。
臉上火辣辣的疼,蘇嬈沒再笑了,她坐在沙發上,看著許雲舒,最後說了一句,「許雲舒,你真可憐。」
許雲舒沒搭理她,她白著臉,低著頭,沒去看祝鶴卿和虞歡。
「嫂子,祝鶴卿是我哥,我只把他當哥。」
她知道自己的話沒有一點說服力,但她不想讓祝鶴卿和虞歡因為她,從而有了隔閡。
她不能毀了祝鶴卿的幸福。
祝鶴卿定定看了她幾秒,最終什麼也沒說,一如平常:「你想怎麼處理?」
他也不能說什麼。
他明知許雲舒心思細膩,可能因為一件小事就對人心生好感。
是他沒有把握住和許雲舒相處的界限,一些放在親兄妹身上毫無問題的做法,卻並不適合他和許雲舒。
他沒有當好這個哥哥。
說到底,錯在他。
許雲舒:「我會報警,然後把這件事告訴爺爺。」
祝鶴卿點頭,「處理好後記得去醫院檢查一下。」
許雲舒忍住眼淚,「我知道的,哥。」
許雲舒拿著手機,出去報警去了,蘇嬈呆呆坐在沙發上,神情麻木。
祝鶴卿提前和賀知珩他們打了招呼,通宵的派對臨時散局,大家都是聰明人,也不過問,很配合的離開。
警察來的速度很快,一切處理好,時間已經很晚。
賀子清很是愧疚,「早知道我就陪你一起出去了,這樣蘇嬈也不會找到機會下手。」
她又慶幸地拍了拍胸口,「還好學妹和祝哥下來的及時,要不然我都不敢想。」
許雲舒稍微恢復了點血色,她看向虞歡,輕聲道謝:「謝謝嫂子。」
虞歡小幅度搖了搖頭,情緒不是很好。
祝鶴卿牽著虞歡的手,她的手仍舊很冷,怎麼也捂不熱。
他壓下自己凌亂的思緒,現在最主要的是安撫女朋友的情緒。
他和眾人說了一聲,牽著虞歡走了。
祝鶴卿沒有坐上主駕駛,他打開后座車門,把虞歡抱在懷裡,雙手捂住她的手背,語氣擔憂,「寶寶,你的手好冷,是嚇到了嗎?」
虞歡抬頭,眼眶慢慢變紅,一個眨眼,眼淚就滾了下來。
她掙開祝鶴卿的手,雙手攥拳,一邊哭一邊捶在祝鶴卿胸口上。
她不要家破人亡,不要流落街頭。
她不要當炮灰女配。
虞歡哭得可憐兮兮,對未來劇情的恐懼,讓她一時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你欺負我,我討厭你,我要和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