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老師還有好幾家沒有去，交代完事情，沒有停留，披著從村民家借來的雨衣，撐著雨傘又走進雨中。
「轟隆——」
一道炸雷響起，雨勢變得更加兇猛。
葉青疊著衣服，面容有些不舍，「在烏顏姐家住了這麼多天，明天就要走了，真的好捨不得。」
虞歡坐在床上，「我也捨不得。」
虞歡愛漂亮，不喜歡一套衣服穿很久，祝鶴卿就給她準備了好幾套，每一套都提前給她搭配好，放進防塵袋裡。
虞歡起初還學著葉青的樣子，像模像樣疊著，後面她犯懶了，隨意一疊就塞進了防塵袋。
反正皺了，回去祝鶴卿會給她燙。
彭彭好笑地看著虞歡，手裡動作沒停，嘴上調侃，「歡歡，你這樣疊，箱子該合不上了。」
「合的上的。」虞歡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然後整個人坐在箱子上，軟軟喊她們，「彭彭，青青，快來幫我拉一下拉鏈。」
好在箱子質量過硬，即使是虞歡這種完全不講究空間、憑心情的放法，也能比較輕鬆的拉上。
虞歡看了眼窗外，「雨好大啊。」
葉青嘆了口氣，「這雨這麼下下去，明天能不能走都是個問題。」
葉青的擔憂成了現實。
第二天一起來，烏顏就跟她們說從村子出去的那條路遇到了山體滑坡，整條路都堵了，根本出不去。
說起這個，烏顏還心有餘悸，「今天早上突然就滑了，村幹部開著車回來，剛好遇上，車壞了，好在人沒事。」
虞歡問：「姐姐，路什麼時候才能通啊？」
烏顏：「最快也要兩三天，縣裡派人下來也要時間。」
禍不單行。
滯留在村裡的第二天晚上，處在睡夢中的虞歡只感覺整個人都在晃，耳邊還有東西晃動的嗡嗡聲。
直接把她給晃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腦袋還有點懵。
床依舊在晃，幅度很大。
「歡歡！葉子！」
晃動中，彭彭的聲音很大，還帶著恐懼，「快醒醒！地震了！」
她身形不穩，摸著黑掙扎著去開門，被晃著摔倒在地。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地震意味著什麼，虞歡已經下意識翻身下床。
來不及穿鞋，腳剛踩到地上，就被強烈的晃動晃得往地上倒，根本站不穩。
「抓緊我。」
葉青身體素質比較好，她打開門，一手扯一個，狼狽往外面跑。
三個人跌跌撞撞衝出門，跑到院子裡。
雨剛停下，地上一片濕。
三個人都沒有穿鞋，光腳踩在濕潤的青石板上，冷意順著腳底竄到頭頂，臉上帶著懼意未散的白。
院子裡，烏顏披著外套，也剛跑出來，臉色發白。
四周靜的可怕，只有幾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大地還在晃著，像是被驚擾後余怒未消。
烏顏挨個看她們，「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虞歡手腳控制不住的發著顫，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
這是虞歡第一次真正經歷地震。
平時視頻軟體中隨意划過去的視頻，真正發生時，除去恐懼，再也沒有其他情緒。
她的手依舊緊緊抓著葉青，兩個人都在抖，分不清到底是誰抖的更厲害些。
「烏顏姐，我們沒事。」葉青帶著哭腔安慰兩個室友，「別怕。」
她的聲音很抖，自己也還沒有從害怕中緩過神來，卻率先安慰虞歡和彭彭。
烏顏看著心疼，安慰她們：「別怕，這裡經常發生地震，沒有什麼大事。」
三個人點頭，心裡依舊很慌。
大地還在晃，誰也不知道，晃動還會不會再加重。
*
川西發生地震的消息，以極快的速度衝上熱搜。
隨著這個消息一同上去的，還有大暴雨導致山體滑坡這一消息。
在下班的時間段，兩個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網絡上快速傳播，很快掀起熱議。
走到公司門口，陳佳好習慣性拿出手機看了眼消息。
然後看到了手機的相關推送。
她有虞歡的好友，在出發去川西時，虞歡就發了個朋友圈，她自然也知道虞歡現在就在川西。
陳佳好手指一顫，點進那篇推送。
「佳好，你在看什麼？」
同組同事湊上來，挽著陳佳好的胳膊，很是好奇。
「川西地震，你怎麼關注起這個了？」
叮——
總裁專屬電梯打開，祝鶴卿從電梯裡走出。
面色平靜，顯然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抱歉，我還有點事。」陳佳好對同事歉意一笑，攔住祝鶴卿，「祝總，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
她把手機屏幕對著祝鶴卿。
同事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陳佳好膽子這麼大，敢公然去攔祝鶴卿。
祝鶴卿停下來，和陳佳好保持著距離，抬眼看向屏幕。
下一瞬，他的臉色驟變，臉上血色盡失。
祝鶴卿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字，幾乎不會呼吸：
地震……山體滑坡……
他抖著手，把推送往下滑動。
看清楚具體位置的那一刻，祝鶴卿渾身血液像是被瞬間凍住。
耳邊所有聲音都消失，只剩下推送新聞里冰冷的字句，反覆凌遲著他的神經。
「祝總，祝總！」陳佳好喊著他。
祝鶴卿指尖掐進手心，勉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重新走進電梯，來到地下車庫，給秦修打了個電話。
秦修已經刷到消息，接通電話的瞬間就跟祝鶴卿說，「學長，飛機票我已經給你買了最近的一趟，晚上八點起飛。」
「……多謝。這幾天辛苦你了。」
他掛斷電話，開著車直接去機場。
*
「失聯！」
張雅看著失聯那兩個字，身子一軟，整個人往地上倒去。
虞赫章連忙把人接住，「老婆！」
張雅戚戚然看著虞赫章，臉色蒼白，嘴唇都在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老虞，我們福福……我們福福……」
她說不下去了，心中無比後悔和自責。
想到那通自己沒有接到的電話，張雅抓住虞赫章的手，指甲掐進他的手臂。
要是他們早一點坐飛機來川西，就算是再早上一天，他們就不會錯過福福的電話。
現在就能陪在福福身邊了。
「福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