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頌給許昭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
許昭在那邊怒火中燒，說他家今天初八剛開業，上午還好好的，下午晚市的時候，來了一桌客人，點了單，喝了酒，就發起酒瘋，幾個人明顯有備而來，看似發酒瘋，實則把店裡能砸的都砸了。
那會兒許昭又不在店裡，把許爺爺許爸爸許媽媽嚇得夠嗆，連店裡的服務員小妹妹都嚇哭了。
許昭叭叭說個不停，然後商頌還沒得及追問許昭怎麼就確認是周敘安搞的鬼，許昭那邊又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聽著像是警察來了，許昭說了等會再說，就匆匆把電話掛了。
商頌便一邊往謝璟那走，一邊戳開了和沈岩的聊天框，想詢問什麼，卻發現，好像什麼都問不了。
難道問，許昭說他的店被周敘安僱人砸了，沈岩你知道些什麼嗎？
這也太尷尬了。
商頌想了想，還是按滅了屏幕，快步朝主樓走去。
算了，還是等許昭的信息吧。
進主院的時候，東廂飯菜已經擺好了，林洲正在和廚房的工作人員溝通接下來幾天的菜色，謝璟沒影。
林洲見他來了，上前兩步：「商先生，家主還有些事處理，囑咐您先用晚飯，不必等他。」
商頌仰頭去看二樓，謝璟書房的方向，窗簾是拉上的，透出一點暖色的光。
商頌坐下食不知味地吃著，時不時戳著屏幕，看許昭有沒有發信息過來。
商頌吃了個半飽的時候，許昭的微信信息彈了出來：「頌，我去警局一趟，做個筆錄，麻煩你跑一趟沈岩那唄，我怕周敘安那孫子砸店是為了調開我，然後再去找他麻煩。」
「對了，別讓他知道店的事，我怕他多想。」
後面附帶著一個地址。
商頌連忙回覆：「OK！」
他三兩口扒完碗裡的飯，謝璟還沒下來，林洲也不知道去哪了。
商頌怕打擾謝璟辦事，不敢去敲謝璟的門，只能給林洲的微信發信息：「林洲哥，我有點事要回市區一趟，你能幫我安排一下車嗎？」
林洲的回覆和速度，只能說不愧是高級打工人。
三分鐘後，車輛停靠在主院外的一條小路上，林洲和司機已經等在那。
林洲詢問急事是否棘手，需不需要幫助。
商頌看著壯得一個能打八個的司機大哥，表示不用，讓司機大哥送他過去就好，只是朋友那邊出了點事，需要過去看看。
商頌又讓林洲等謝璟忙完了，幫他說一聲，他今晚就不回西山了，林洲應下。
商頌上了車，司機大哥鬆開剎車，車輛平穩滑出。
商頌看著車輛拐過熟悉的山道，給沈岩打電話。
沈岩那邊接得很快。
「喂，商頌？」
商頌鬆了一口氣，因為沈岩那邊很安靜，只有一點電視劇的背景音，
「對，沈岩，是我，我今天這不從老家回來了嘛，想著去你那坐坐，不知道方便嗎？」
沈岩那邊安靜了一會，似乎是有些訝異，但是他的聲音很快夾雜在電視背景音傳來，「方便，你在哪？」
商頌看了一眼導航：「我在路上了，大約40分鐘到。」
這回，沈岩沉默了更久了，他說：「好，一會兒見。」
確認了沈岩暫時安全，商頌戳開了和謝璟的聊天框，哐哐打字：「謝璟，我有事回市區一趟，你忙完早點吃晚飯。」
謝璟沒回，估計是還在忙。
司機大哥車開得飛快，四十分鐘後，商頌推門下車，看到了等在樓下的沈岩。
沈岩的氣色好了很多，臉也似乎圓潤了一些。
商頌下車，左右張望了一番，跟在搞偵查一樣，看到周圍安安靜靜的小區環境，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得沈岩微微皺眉。
上樓的時候，商頌悄咪咪給許昭匯報：「我到沈岩這了，安全！你安心做筆錄！」
他信息剛發出去，撞上了走在前面的沈岩。
沈岩站在高一級台階上，回頭問：「許昭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啊？我就過來看看你，許昭他都不知道。」
「許昭不知道？」沈岩重複，然後似乎笑了，「那商頌，我並沒有給你發過定位，你是怎麼知道我住在這兒的？」
商頌：「……」
他大腦飛速運轉，憋出一句：「我問的行政部的小劉！我說我有事找你，找不到你，怕你出事，他就發給我了！」
他剛胡扯完，樓道的燈啪地超時滅了，黑漆漆一片，只有商頌的手機亮光照在兩人之間。
「先不說行政部能不能隨意透露員工信息，商頌，你好像不知道，」沈岩低頭掃了商頌手機里和許昭的對話框，「……這裡是許昭的房子。」
他頓了頓，聲音里沒什麼情緒：「我入職青果前，並不認識你，更不認識許昭，不是嗎？」
商頌：「……」
不是，許昭這老六，速度也太快了吧？！這就和沈岩住一起了？！
樓道里一片寂靜，只有商頌一臉吃到大瓜的精彩表情。
沈岩看著他這副模樣，無聲嘆了口氣，他問：「是周敘安又出現了嗎？許昭讓你來的？」
商頌老實點頭：「……對不起，確實是許昭讓我來的。」
沈岩在黑暗中仰頭，似乎倒逼了一下眼淚，隨後轉身，繼續上樓。
鑰匙插入鎖孔，擰出了一室光亮。
商頌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乖乖跟著沈岩進門。
沈岩喊他坐，自己轉去廚房準備茶水。
商頌坐在沙發上，被自己蠢哭了，欲哭無淚地給許昭發信息：「沈岩知道了！我發誓！不怪我！真的！」
許昭沒回，謝璟的信息倒是彈了出來。
謝璟：「是很急的事嗎？那你今晚還回來嗎？」